回到家后,韦煦快步走进自己房间,把韦母的询问关在外面。他点开企鹅,问柳旬周末有没有除了上课之外的安排。
柳旬回复他说没有,但可以有。看到这个回答,他心里有点雀跃。
“柳旬。”他按下录音,“明天下午可以吗?我想见你。”
语音还没发出去两秒,就收到了回复。
【60:不是今天才分开吗?】
【煦色韶光:明天的不一样】
看到这句话,柳旬坐直身子。半晌,他才打字问话。
【60:几点?】
【煦色韶光:你定】
【60:那明天下午五点半,在你家楼下的小广场见面】
【60:大概二十分钟的时间】
约定好时间后,韦煦捧着手机在床上翻滚几圈,才回他一个“收到”的表情包。
再出门时,韦琛已经到家。看着老哥心花怒放的样子,他这个当弟的第一反应是和柳旬有关。他觉得自己要完蛋了。
秉持不看着就不多想的原则,韦琛默默走回自己房间写作业,遇到难题也不问韦煦了,美其名曰照顾病号。虽然这个病号现在头部除了纱布,其余地方看不出病人的样子。
明天周六,韦琛的假期作息自然是又回来了。他起来的时候家里没人。
在赵云澜舅舅家的台球吧里。
“你那天怎么了?”赵云澜双手插兜,看着韦煦额头上的纱布,问他。
“还不是那包烟。”韦煦趴在桌上,叹气道。
“我就说嘛,那群人……诶,你请假的那天早上,柳旬来找过你。”
“他来找我干嘛?”韦煦抬头看他。那天晚上的情况很明显,他指定会生一场病。
“你们两个的事,我怎么知道。”赵云澜拿起桌子上的一个台球。
韦煦低着头,很平静地道:“哦,我想起来了,那天晚上,他找到我,然后表白了。”
台球砸在桌上的声音响起,“你俩这就谈了?!”
韦煦眼皮都没抬,“不然呢……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我们两个两情相悦,天降一场大雨,把我们两个冲到一起,顺势而为。”
“他也喜欢你?”赵云澜摸着下巴,“他看上去不像是啊。”
“不是什么?”韦煦坐直。
赵云澜被他盯的头皮发麻,开口道:“不像是会谈恋爱的。”
韦煦捂嘴笑了,笑出声,声音不大,但在人少的台球室里,像山谷里的回音一样在他耳朵里横冲直撞。
“不然呢?”赵云澜起身去拿杆子,“我想不明白,‘柳条’这个外号出来时他怎么不澄清。换作是我,指定得把造谣那人揪出来打一顿。”
“或许他不知道呢。人家好学生,周末忙着,平常也没有多少休闲时间。”韦煦说着,起身过去,也拿起一根杆子。
赵云澜没理他的话。他把杆子放在一旁,伸手摆球。做完这一切后,他扫了韦煦一眼,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韦煦也没不好意思,上次赵云澜先手,这次也该他了。两个人平常都是换着来的,要是还有别人参与进来,就让那个人先手,也不会乱套。
韦煦开局就可以,打进两个球。起身,吹一口气,刘海往上举,他有些得意地看向赵云澜。
赵云澜还在擦杆子,余光瞥见球局,饶了桌子一圈,在桌子西北方停下。他架手趴下,像个狙击手,瞄准。
他手要推不推,每次杆尖要碰到球的时候,都羞涩地退回来,“不过,想出‘柳条’这个外号的人,真是个天才。”
韦煦不明所以,只听到一个个台球碰撞的声音。
“柳条,是软的,可以弯起来。”
韦煦这下懂了。没有那些个莺莺燕燕的事,只关乎他。
和赵云澜打完这桌球就起身收拾,又在店里将就吃过午饭,完事后韦煦就慢慢地走,先去了趟图书馆,找书。
柳旬说他家里有很多书,但他家里就没有那么丰富。除去初中读书笔记需要的名著,高中发的那两本名著,他的书架上没有多少书。当然,买的那些个网文小说实体书不算。
他需要试阅,再列出清单,这样可以不间断的去找柳旬借书还书又借书还书。两手空空地走出图书馆,现在不过才下午三点,韦煦慢悠悠地走回家去。走到小广场的时候,时间刚刚好。
大爷们在下象棋,韦煦凑过去看。住他家楼上的李二爷正在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对面的张大爷悔棋了,下手拿起棋子,李二爷拂拂手,无奈但妥协。他又得重新思考一下。
李二爷余光瞥见一件不属于这里的白色卫衣,抬头,见是韦煦,乐呵呵地开口问道:“韦煦啊,你头上是怎么了?”
韦煦有些不好意思地站直身子,抬手捂住纱布:“哦,二大爷,这没事的,就是不小心摔到了。”
“那你平常得注意啊,磕磕跘跘这了那了,可不得了。”他说着,终于将他那炮拿起来。炮落下,李二爷把另一只手里的烟杆放下,从放在地上的袋子里拿出个橘子给他。
韦煦接过,道了声谢,“以后肯定会注意。”他兜里的手机嗡嗡地响,肯定是柳旬来了,在给他发消息。
他挥挥手,向几位大爷告别,转过身拿出手机查看消息。正要回复,韦煦抬头,就看到远处小亭子里坐着一个人。侧脸,是柳旬。他莞尔,把手机揣进兜里,大跨步上前。
“我还说在这儿玩着等你呢。”韦煦边走边道。
柳旬走过来,拉起他的手,“怎么能让你等我。”
闻言,韦煦紧紧握着他的手。俩人的掌心隔着一层汗,黏黏的,稍微分开一点,带着点冷气的风瞬间刺上来,很清晰。
等,这个字于他而言,人生里没出现过几次。但等柳旬,占了一大半。等他下班,一起共享晚饭;等他有时间,看场电影,简单的约个会;等他回家,希望回到热恋时期,像两块夏天的软糖,黏在一起。
他查出胃癌晚期的第二天,就辞职了。人事很通情达理,结算工资的时候多给他发了一些钱,算是公司的慰问。在这世界,并不全是没有人情关怀的公司。
从那天开始,他就在家里等柳旬。等到饭菜凉了,等到夜深人静,等到独自上床。
只有在起夜的时候,才能好好看看柳旬。他睡得很沉,公司的事,很累,所以韦煦经常在半夜上完厕所后回来亲他。他们已经好久没有做了,做那些从前很平常的事。
韦煦在想,等他忙过这阵子就好了。结果在他公司楼下,等到柳母给他张罗着结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