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跑到食堂门口的时候,撞见柳旬和李飞,一人手里端着一个餐盘。
韦煦虽然累得气喘吁吁,但还是不忘瞅一眼今天的菜,有点难吃。他回头对赵云澜道:“别吃了这饭,咱去一楼吃牛肉粉吧。”
赵云澜抬头,跟着瞅了一眼,“行。”
两兄弟互相揽着肩走去食堂一楼。
“这两人什么情况?”李飞无语道。
“难兄难弟共患病,就像有时候我完爆你那样。”
闻言,李飞翻了个白眼,“你可没有这么友爱。”
“赶紧找个位置坐下吧,等会菜都凉了,还搁这爱爱爱。”柳旬有些无语,催促道。
吃过午饭,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韦煦回班坐在位置上看新教材。
窗前柳旬的身影一闪而过,他抬头看着空空的走廊好一会儿才转过身去,对赵云澜说:“从前,总希望时间能走快点,快点到周末,快点到假期。现在,又希望倒回到过去,让时间慢一点再慢一点。”
“兄弟我懂你。”赵云澜附议他道:“谁不是呢。”
韦煦转过身去,继续看新教材,也不临时抱佛脚。
教室里安静好半天,没有说笑声,没有背公式的声音。他抬头扫视周围,大家都趴在桌子上睡着,只剩下他一个人坐得笔直,在看书。
他揉了揉眼睛,把书放回桌箱,趴在桌子上。
二十分钟后,陆陆续续开始有吵闹声。
韦煦抬头,抓起笔就走去考场。那二十分钟里他并没有睡着,一直在想柳旬——这个柳旬怪怪的。就算只有几天没见,还是能察觉出来。
他不敢细想。
一进考场他就看见柳旬正坐着他的位置上,他走过去,敲了一下桌子。
柳旬顺手把旁边位置的凳子拿过来,拍了拍,对韦煦道:“坐。”
韦煦见周围没人过来,坐下去。
“以后你可以来四班找我。”柳旬停顿一下,“算了隔得有点远,还是我来找你吧。”
“我在十班。”韦煦说,“不是很远。”
他眼睛死死地盯着柳旬那张脸,这才回想起一点模糊的印象:那个爱跑到他们班外面走廊上和朋友侃侃而谈的男生,还顺手给他讲过一道物理题,讲得很透彻。对了,高三时几次月考,还有一次联考,他和柳旬好像也是在同一个考场。
在他从前没有在意过的角落,柳旬就那样安安静静的当名过客。
柳旬从来没有和他提起过这些,为什么?当时远宏路小吃街的遇见并非一见钟情。
韦煦觉得自己不能再去想那些事了,再想他就要气炸了。
适时,柳旬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怎么了?”
韦煦脸色缓和了些,“四班啊……那你学习成绩应该很好吧,名列前茅?”毕竟还参加竞赛,肯定不错的吧。
“我觉得不好。”柳旬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我就物理和数学好点。语文虽然有基础,但大家都有,我没优势。英语不行,只能挨着及格线,还不如语文呢。化学和生物差不多,可生物又简单。”
韦煦上前抱住他,打断他后面要说的话。
被他抱得措不及防,柳旬耳朵悄悄红了。他愣愣地看着前方,呢喃道:“怎么突然抱我……”
过一会儿后,人多了起来,韦煦放开他,向他解释:“我只是觉得你需要这个拥抱。柳旬,你很好的,没必要这么在意成绩。”
柳旬干巴巴地开口:“我没有。我又不在意那个破成绩。”
“行行行,不在意。我答应你了,下午放学一起。”韦煦像哄小孩一样哄着他。
铃声响起,监考老师走进来,柳旬只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离开前还不忘把韦煦坐着的板凳搬回到它原来的位置去。
下午考试结束后,韦煦和柳旬一起走出考场,迎面撞上李飞。
“这是?”李飞看向柳旬,凑到他耳边,“谈了?”
“没有。”柳旬低声回答,眼睛却是看着韦煦。这人眨着眼睛,像是在说“你们快点。”
李飞直起身子,一脸鄙夷地看着他。
柳旬强忍着怒气,压住了起手势。
李飞扭头对韦煦道:“喂,你不是还有个朋友吗?你跟我们一路他应该会介意的吧,上次图书馆他看到我俩就满脸不高兴。”
韦煦被他这话一噎,咳嗽几声,“他现在应该是回教室了,咱过去找他说说就行。他人很好说话的。”
刚到教室门口,赵云澜就背着个书包出来,和几人打了个照面。
韦煦抬手和他打招呼,还没“嗨”完就被赵云澜拉进教室,急头白脸问:“这是成了?”
韦煦被问得有些懵,结结巴巴地回答:“没……没呢。哪有这么快!”
“少跟我装,‘大嘴’刚刚都给我说了,下午进考场就看到你们两个抱在一起。话说你们是不是不敢牵手?需不需要我和那个兄弟打配合?”
“配合什么?”韦煦睁着眼睛,装傻充愣道。
“诶,你!”赵云澜恨铁不成钢,转身出去。
见状,他连忙起身跟在他后面。
赵云澜心一狠,牙一咬,决定为兄弟的幸福豁出去。他一出去就拽着李飞走,独留后面的柳旬和韦煦在风中凌乱。
“他这……介意得有点大啊。”柳旬看着那离去的背影,幽幽开口。
“他这是误会了。”韦煦扶额解释,满脸心累。
柳旬想起刚刚李飞一上来就问他是不是和韦煦谈了,明白韦煦的朋友也是这样,就心累得抬手捂脸。见二人早已走远,他们赶紧跟上。
出了校门赵云澜就和李飞分道扬镳。主要是二人也不熟,不过发现是友军后倒是放宽心了。再彼此了解一番,发现其实几个人放学路都不在一起走。
李飞有时候就是一放学直接走,不管柳旬,偶尔等了都是和柳旬走到校门口就各回各家。赵云澜顶多陪韦煦走到公交车站。
赵云澜笑得无奈,“瞎操心,让他俩双宿双飞去吧。”
双宿双飞的两个人,正边聊天边走出校门。
柳旬一出校门就左拐,韦煦出声叫住他,“诶,你家在那边吗?”
“不是,这边好打车。”柳旬朝右边看去,“你坐公交车?”
“嗯,对啊。”
“那走过去等吧。”柳旬说完,揽过韦煦的肩膀带着他过去。
公交车站牌前,柳旬抬头看站点。他问旁边的韦煦,“你家在哪?”
“路发小区。”
柳旬“啧”了一声,有些不爽:不顺路啊,公交车都不是一趟的。
韦煦的声音响起:“没事啊,陪我一起等公交车也行的。以前都是我一个人在这等,只能坐着一个人发呆,有时候周围人都陆续上车了我还在等待。有个人陪我说话也挺好的。”
柳旬看向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复杂。
韦煦看不懂他的眼睛要说什么。
在两个人对视中,公交车慢慢停靠到站。
韦煦开口:“我走了。”
“嗯。”
韦煦有些念念不舍地转身上车。“学生卡”的电子女音响起,他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额头抵在右手边的窗户上,手隔着玻璃摸柳旬的脸。
明天还能见面,他们却弄得像生离死别一样。
车子启动,柳旬也走了。韦煦还是那个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