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古董铺里新来了两只小妖,叶晚桐的日子总算热闹了起来。
她还是放不下古董铺的买卖,总想着家里多了几张嘴,能做几桩生意改善改善伙食也是好的。
平日里,三只小妖被她藏在二楼或是院中,等午休和晚餐时间,那三个孩子才会被允许进入一楼大堂里。
青溪有时会出去一阵,回来时衣服都湿了,手里却提着食盒,里面是新鲜的饭菜。
她只问过他一次,他去了何处。青溪说他去找了黎夏,遇到了些麻烦。
叶晚桐当时正在给小黄梳毛,闻言掀眸瞥见他面上的憔悴,便也不再多问,收起手里的东西便带他上二楼休息换衣服。
二楼东侧三个房间,西侧三个房间,那三个小妖非要挤在一间里,叶晚桐便收出一间来供她或青溪休息。
为了招揽生意,叶晚桐特意写了几张告示,告示上指明了古董铺的位置。她把告示贴在镇中心的巷边,望着自己给古董铺取的名字莞尔一笑。
“青桐斋”,取青溪与她的名字各一,拼在一起,倒也颇有分意境,听起来也有青桐挺拔长青的吉祥寓意。
只是她仍认为青溪是“清惜”,在取名时还纠结了片刻,到底是“青桐斋”还是“清桐斋”好。青溪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指着“青桐”二字,说喜欢这个,她便随了他的心思。
此番招揽虽收效甚微,却也为青桐斋吆喝来了第一位客人。
那是个为心上人买礼物的年轻公子,他穿着朴素,衣上还打了几个补丁。因心上人素爱古玩字画,他虽生活捉襟见肘,却也想为她挑件像样的生辰礼物。
在店里巡视一圈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把白玉壶上。
恰好青溪回去做饭,店里只有叶晚桐守着。
那公子羞涩地问叶晚桐玉壶的价格,叶晚桐查了查名录,说:“这件是前朝的,需三两银子。”
他听了后讷讷点头,抱拳说了句“叨扰了”,便快步走出了门外。
叶晚桐从柜边起身,提着裙子出门叫住了他,手里拿着一把紫砂壶,说:“同样是壶,这件是本朝先皇时期的,只要一两银子。”
她还笑着说:“本店新开张,公子,你是第一位客人,还能算你半价。”
最终,那公子买下了这把紫砂壶,叶晚桐也在当日的入帐上补上了自己的银子。
她托着腮,期望青溪别发现自己的小动作,又想自己果然不适合做买卖,这样下去迟早要把本钱赔光,不禁有些颓丧。
日子过得很快,游光和多多很快也适应了人间的生活,不再每日哭嚎着找爹娘。
只是到底要如何将它们送回妖界,这个问题谁都没有答案。
离中秋还有三日的那天午后,青溪从家里带来了封信。
寄信人是叶朝云,叶晚桐彼时正送走一对进店观光的母子,见了信上落款,两眼放光,立刻擦净双手拆信。
信上只有寥寥几句,大致意思是叶家近来生活不错。信末,叶朝云才提到,庄钰生了,是个胖乎乎的小子,乳名阿保。
他的笔迹龙飞凤舞,似他的心情艳阳高照,叶晚桐默念着小侄子的名字,激动得红了眼眶。
“清惜,”她对正在布菜的人说,“咱们今日便回安阳城可好?我侄儿出世了!”
青溪闻言动作一滞,抬头笑着对她说了声“好”,手上夹着的藕片却因紧张而落在了桌面上。
*
傍晚的安阳城华灯初上,街上炊烟蒸腾,往日里形色匆匆的游人难得缓下步伐,沐浴在阑珊夕阳下,细细品味初秋清雅的桂香。
因中秋将至,城中心的商铺早就挂上了花灯与红绸,等天边圆月稍露头角,暖橙的灯便被黑暗催熟,在楼间空地上铺了一层碎金。
街边多了些贩卖时令点心的小摊,甜蜜气息绵延在街头,小童经过时总被那味道勾住魂,央着父母为其买上一两块糕饼或一串糖葫芦。
从热闹的城中心往南走上半里,经过一条蜿蜒的河,再绕过三条小巷,便是叶晚桐的家了。
叶晚桐站在曾经出入过无数次的宅子前,竟生出恍如隔世之感。
木门紧闭,门前置了两株金桔盆栽,枝桠上系满了红色丝带,檐下两盏红灯笼是新挂上的,微风拂过,那灯笼被翻了个面,露出金灿灿的“福”字。
她不由得想起第一天搬到这里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