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惜……”她止住挣扎,啜泣着呼唤他的名字,“你是不是看到我的眼睛了?”
“对不起……”她流着泪向他道歉,“对不起,晚桐刚刚开门时不应该睁开眼睛的……”
她的泪珠在烛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明明她已经那么害怕了,却还想着要给他道歉。
青溪的心隐隐作痛,施虐的念头却依旧占据着脑海。他抬起头,对准她眼下的泪,轻轻吻了上去。咸涩的泪入喉,他总算得了些满足,可那还不够。
他还想杀了她。
他会选个偏离心脏的位置刺入藤枝,再饮尽她的血。
她的血会融在他的血液里,成为他的一部分,永远的一部分。
他的正想着,一条来自他身后的藤蔓忽地破风而过,刺伤了他的右手。
青溪茫然地停下了动作,盯着穿掌而过的藤枝怔神。
这是他自己的藤枝,他认得。(男主是个触手怪,有藤蔓,此处他自己为了让自己不伤到女主,选择了用藤蔓伤害自己)
这屋里,除了他们,再也没有别人。
钻心的痛总归让他清醒了不少,他低头望去,只见蔓枝横亘右手,掌上血肉翻出皮外,血液汩汩从手心涌出,落在叶晚桐的缃色衣衫上,开出一丛丛艳红蔷薇。(此处描写男主伤口伤得很重)
屋里一片宁静,月色透过窗的缝隙洒在地上,为此处平添了分肃杀。
身下的人嗅出了血的腥气,哆嗦着问他:“清惜,你受伤了?”
“无妨……”青溪压低声音回道。
他忍着痛,左手顶住右手,用力一拔,将藤蔓从掌间抽出,那带血的藤枝就飞快地贴着床逃走,在床单上蹭出一道猩红血痕。
叶晚桐还不依不饶地问着:“清惜,你受伤了,对不对?”
她身上的藤蔓缠得迅猛,离开时却似舍不得般,褪得很慢,青溪失神地望着她,脱力地往她身侧倒去。
“对不起……”他嗓子抖得厉害,语气难掩虔诚。
“对不起……”
他一遍又一遍地向她道歉,仿佛此刻的他只是个凡人,而她才是他跪拜着的神明。
可神明却既不原谅也不惩罚他,只是急切地问他为何要伤害自己,这却让他迷失了。
他原本来她的房前,只是想告诉她,他夜里要出去一趟,早上之前会回来,倘若她找不到他,不必担心。
可为何在门口匆匆瞥了她一眼后,一切都变了?
他为何不小心?
或许是月色太美,她的眼睛倒映着月亮,如一片漆黑中的萤火,他实在挪不开眼。
“对不起……”
她或许不会轻易原谅他,可他能做的唯有道歉。他甚至恶意地想着,叶晚桐那么善良,倘若他多道歉几遍,她总归会再次接受他的。
青溪喉间的歉意仍在绵延,直到最后一根藤枝从叶晚桐身上散去。
她迅速起身,睁开眼,顾不得被摩擦破皮的手脚,捡起枕边的眼罩就盖在了青溪的脸上。
借着烛光,她看清了他掌心的伤口,错愕得说不出话。
“别管我了,”青溪喃喃道,“你去我房里休息吧。”
绸带覆在他眸上,触感微凉,带着幽微花香。青溪的眼半掩着,出神地望着烛光交错间叶晚桐留在墙上的影子,那道影子如受惊的小兽,从床上跳起,又蹦跳着消失在门外。
对,就这样逃走吧。只要她展现出对他的恐惧,他就可以没那么愧疚。
她早该怕他的。
青溪自嘲地闭上眼,阴暗地希冀她跑得越远越好。
可没过一会儿,叶晚桐便搬着铜盆走了回来。她走得踉踉跄跄,盆中水被晃得泼了一地,她只能走走停停,再停停走走,总算在他陷入昏睡前来到了他身边。
她放下盆,用干净的布沾水擦着他右掌上的血迹,边擦边抹泪。
青溪朦胧间闻到了淡淡的栀子香,掀起沉重的眼皮,盯着天花板,轻声问她:“你怎么回来了?”
叶晚桐吸了吸鼻子,说:“我走出门,碰见行夜路的人,想起我现在还不能睁眼,没法一个人去找大夫,只能回来了。”
青溪很想说,他并不是在问她怎么没去找大夫,而是问她怎么不怕他,怎么还敢回来?
但既然她如此理解,他也不必刻意提醒她,他是个可怕的存在。
“清惜,你到底为何会伤得这么重?”叶晚桐的哭腔越发明显,“我找了半天,只找到一点创伤药,我先给你上药,等会儿简单包扎一下,我就去找大夫。”
“不必麻烦,”青溪云淡风轻地回她,“放一晚上,它自己便会好。”
“怎么会好呢?”叶晚桐举起右手,泪眼婆娑,悲声说道,“晚桐的右手,当初就如你今日这般,我也以为会好的,可是、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一到冬天它还是会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