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晚桐迷迷糊糊睡了一个半时辰,最终被耳边的翻书声吵醒。
她茫然睁眼,见自己躺在一张藤编的吊床里,身上盖着青溪的外袍,面前是光秃秃的石壁,四处透着诡异的陌生感,以为尚在做梦,遂又闭起眼,翻身打了个哈欠。
青溪书翻了一半,听见她发出的微小动静,笑着问她:“醒了?”
叶晚桐听到这清冽干净的声音响在耳畔,总算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在做梦。
那……
方才他们几乎要将彼此吞食的吻,也不是在做梦……
念及此,叶晚桐的心又砰砰跳了起来,脸上烧得滚烫,恨不得继续装睡。只是山间到了夜里,蚊虫实在是扰人,很快她便被额前萦绕的小飞虫惹得挥了挥手,终究再也无法装睡。
“你饿了没?”青溪走到她身边,俯身问她,“李掌门说,倘若真的饿了,可以吃些蔬食。不如我采些野菌烤来吃?”
他的发丝顺着藤枝缝隙落在她的脸上,叶晚桐本就心痒,被这发丝一扰,更是难耐地嘤咛出声,手忙脚乱间捂住了自己的脸。
“怎么了?”青溪不解地望着她。
她的脸红极了,他以为她睡着的时候染了风寒,便扯开藤蔓,用手贴在她的额前。叶晚桐被他碰得浑身一激灵,随后像条泥鳅般,左右扭动着身子,不知自己到底要迎合他还是要拒绝他,到最后居然在为难中落下了一滴泪。
青溪见她落泪,忙问:“到底怎么了,怎么还哭了?”
叶晚桐摸不透自己的心思,只能支支吾吾编了个幌子,小声道:“晚桐……只是做了个噩梦……”
眼下她变得如此奇怪,倒也和做噩梦无甚区别了。
“当真只是做噩梦?”青溪有些怅然,怎么和他睡在一起还做噩梦了?
叶晚桐点了点头,随即擦了擦眼角,摸索起那条白色绸带。青溪在她手边抽出那条带子,为她蒙上,她便对他笑了笑。
“要回家吗?”青溪问她。
“你方才是不是还在看书?”叶晚桐说,“要是你忙的话,等你先忙完,咱们再回家吧。”
青溪瞥了一眼脚边的小册子,摇头笑道:“没什么好忙的,只不过是个奇怪的画本,看不看都一样。”
“奇怪的画本?”叶晚桐倒生出些兴趣,问他,“这本子里讲了什么?”
青溪低头,陷入了沉默。
画本上画的都是男女房中术,他总算知道黎夏的趣味。
只是他在翻看时,并不觉有什么惊心动魄或值得学习之处,权当是解闷,读得心如止水,甚至觉得有些无聊。
不过若是对方是叶晚桐……
青溪忽然心头一跳,不敢再看那画本,仿佛画本上的小人立刻变得生动了起来,全都长了她的脸。
念起与她唇舌交缠的滋味,他更是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阵颤栗,小腹升腾起一团难以纾解的火。
叶晚桐依旧昂着头,兴致勃勃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青溪从她脸上挪开眼,深深吸了口气,思索了片刻,总算找到了个合理的措辞:“讲的是……一对夫妻的爱恋故事。”
叶晚桐没想到他还会读些爱恋的故事,登时兴致更高,笑着问他:“可以读给晚桐听吗?”
青溪面露难色,不知该如何形容图上那些小人交叠在一起的姿势。
良久后,他才说:“他们肢体冲突比较激烈,从头打到尾,还是别念了,怕污了你的耳朵。”
叶晚桐瞬间显露出一丝失望来,青溪微微叹了口气,捡起了册子,说:“我带回去,你之后想看再自己看吧。”
等他们回家后,也到了该睡觉的时间。
叶晚桐和小黄玩了会儿,给它喂了点吃的,便回屋洗漱。等她躺在床上,正打算入睡时,青溪却敲了敲门。
叶晚桐摸着黑开门,还没来得及闭眼,就被他横抱着放回了榻上。
他振振有词地说,既然她今日做了噩梦,他便陪陪她,直到她睡着为止。(只是单纯陪着)
说罢,他便扯过被子盖住她。
叶晚桐手足无措地往榻里靠了靠。
“别动……”她身后的人嗓音低沉又沙哑。(因为受到了魔物的影响,此时毒发了。)
他的体温很高,而叶晚桐的寒症还残余最后一丝,禁不住向他靠去,希冀从他那儿汲取些暖意。(因为女主生病了,想要取暖。)
“夫人,”他又低声警告了一遍,“别再动了……”(因为男主被魔物折磨得越来越难受。)
“清惜……”叶晚桐不明所以,亲昵地念着他的名字。
青溪只觉有什么奇异的火焰毁了他的理智与谨慎,又淹没了他脑中始终紧绷的那根弦。
他周身的藤蔓却像疯了似的朝她奔涌而去,仅一息间便缠满了她的脚踝与手腕。
而他,正跨坐在她身上,挥手燃起床头烛灯,借着烛光捧起她的脸,找准她的脖子,张开口便要咬下。(因为此魔物会让人丧失心智。)
叶晚桐感受到手脚上微凉又紧绷的触感,恐惧感油然而生。她不敢睁开眼,只能无力地曲着身子挣扎着,可那藤蔓却随着她的挣扎越收越紧,仿佛只差一毫厘便能切进她的血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