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料到叶晚桐倒不挣扎了。她的半张脸藏在被子里,乌亮的眼睛滴溜转了一圈,随后微微点了点头,闷声道:“如此也算公平。”
青溪轻笑出声,在她默默的注视下缓缓揭下腰带,掀开左侧衣襟,露出里面纯白的中衣。
叶晚桐有贼心没贼胆,眼看着他就要解开中衣,立马喊停,喘着粗气说自己饿了,现在就要吃饭。
“好,我带你去吃饭。”青溪笑着说,说罢便抱起被卷成一团又不着寸缕的她,大步朝门口走去。
叶晚桐急了,捶了下他的胸口,大喊着他的名字,说:“让我穿衣!”
青溪停下脚步,蹙眉故作迷茫地问她:“夫人,你一会儿说要即刻吃饭,一会儿又说要穿衣,我该先听哪句?”
叶晚桐刚想怼他,骨子里竟又涌上一阵寒意,话还没说出口,人便抖成了筛子。
青溪感受到怀里的人迅速下垂的手,和不断沉向他胸口的脑袋,总算停止捉弄,焦急地问她:“你怎么了?到底怎么了?”
叶晚桐冷得听不到他在说什么,此番寒意比起前一阵有过之无不及,她眼前一黑,只剩下雪花漫天飘散在视野里,渐渐呼吸也微弱了下去。
青溪再次感受到绝望。这绝望比方才更甚,上天似乎与他开了个玩笑,在他失望时给了他一丝希望,又在他完全放松之时残忍夺去他的希望。
他只能把叶晚桐送回床上,把火盆移近她,去厨房里端了碗加了许多胡椒粉和人参的鸡汤回房。
他重新抱起她,一点一点喂她热汤。但她丝毫张不开嘴,汤顺着她的唇滑下,流至床上,打湿洁白的床单。
青溪只能先将汤含在口中,再贴上她的唇,一点点喂给她。
她的唇很软,青溪却毫无细细品尝的心思,心急地几口喂完一碗汤,叶晚桐却还是抖得厉害。
他病急乱投医,又去厨房里囫囵煮了点红糖姜汤,抓着滚烫的碗闪回她身边,用老方法又给她灌了一肚子糖水。
一番折腾下来,叶晚桐总算恢复些血色,眼睛也能微微睁开。
青溪见她似有好转,认准自己的方法准确有效,再去装了两碗汤汤水水,全部喂给她。
叶晚桐本就食量小,他强行灌了这么多液体,她的胃根本受不住。没过一会儿,她就难受得抱着肚子在床上滚了两圈,随后蓦然瞪大双眼,哀怨地望了一眼青溪,翻下床,趴在浴桶上“哇哇”吐了起来。
她身上的被子全落在地上,再次赤身,却也无暇顾及这些,背对着青溪瘫软着坐在浴桶边,直叹自己好像找了个比自己还傻的道侣。
青溪像犯错的孩子一样,拾起被子慢慢靠近她,将被子盖在她身上,犹豫着问:“我到底该怎么做?”
“没事,清惜,”叶晚桐气若游丝地安慰他,“我死不了的,只是会冷上三天罢了。以前我也经历过,不要紧的。”
“为何是三天?”
叶晚桐隐去自己为了救他而吃药的事,轻描淡写道:“老毛病了,泡泡热水,多睡睡觉就行。”
“为何是三天?”青溪穷追不舍。
叶晚桐就是不想告诉他为什么。她难得脾气上头,语气竟有些冲,回道:“或许是两天,或许是一天,都有可能的。”
她不想让青溪觉得他欠了自己什么,因为她清楚,她欠他的比这多多了。
青溪总算没再追问,趁她还有些神志,便问她:“除了泡热水呢?”
叶晚桐裹紧被子,把头靠在浴桶上,说:“还是泡热水……”
想当初,她哥哥婚后第二日根本无暇顾及她,还是绿萝忙前忙后跑断腿,给她倒来一盆盆热水,她才熬过那灰暗的日子。
这么想来,她也许久未见绿萝了,不知她过得怎么样,是不是顺利当上了医女。
青溪默然低头,思索了片刻,对她说:“我认识一处地方,有温泉,我带你去?”
叶晚桐一听有温泉,那可是源源不断的热水,她可以没日没夜泡在里面,再也不必担心水会凉,也不必担心自己要不断换热水而麻烦青溪,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回头笑着问青溪:“在哪?”
青溪说:“雍国的涌泉山里。”
“雍国?”叶晚桐的笑僵在脸上,“从青溪镇出发,去雍国怕是要两三个月吧……”
况且,她身上什么通关文牒都没有,怎么去别国?
青溪摇头,道:“不用那么久,大概两三息便能到。”
叶晚桐知道青溪会变戏法,但却没料到他的戏法居然已至出神入化之境,惊呼着鼓了鼓掌,嘴里一直念叨着“你太厉害了”、“清惜真好”之类的话。
随即,她撑着浴桶起身,裹着被子就去衣柜里搜刮起来。不一会儿,她带了两三套衣服回了床边,问青溪:“我能不能把小黄和小白也带上?它们没吃的会饿着的。”
紧接着,她便低下头自言自语道:“我昨日有没有锁好铺子?应该锁好了,这几日不在,可不能让铺子遭了贼。”
叶晚桐兴奋极了,她从未想过自己能去别国看看。有了青溪之后,她终于能和贞女侠那样行走天涯!
她全然忘了方才被寒气折磨时的痛苦,没等青溪作答,便跃跃欲试地同青溪问起雍国的风土人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