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上午叶晚桐没吃完的馄饨端起来,刚打算倒了,忽想起这馄饨是素的,他也能吃。而叶晚桐也多次说过浪费不好,他便就着她用过的勺子把馄饨一勺一勺送进嘴里。
还有那块胡麻饼,里面是红豆馅,香甜软糯,他刚买来时,隔老远便能闻到油香。
但她只咬了一口,在饼的边缘留下一圈浅浅的牙印。
青溪想着,叶晚桐说过浪费不好。
他把饼放在手心里,指腹摩挲过那道弯弯的弧度,随后捏起饼,面无表情地将牙严丝合缝地咬在了她的印记上。
等馄饨和饼都细细品完后,青溪才舔着唇惊觉,自己好像个疯子。
他心神不宁地蹙眉,唤出木偶,盯着它洗了一会儿碗。
厨房里水声哗哗,碗碟碰撞出叮咚脆响,青溪实在是忍不了沉默,遂问那可怜的小木头道:“听说你不敢靠近火,是真的吗?”
小木头人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碗掉进盆里,溅起一滩水花,颤抖着低下头。
青溪一见它瑟缩,就想起瑟缩的叶晚桐,烦躁地原地踱了几步,索性收回木偶,自己伸手洗起碗来。
好在凉水终是有些镇定心绪的作用,他手里把玩着方才叶晚桐用过的汤勺,回忆起她嘴唇柔软的触感,总归是淡淡地扯了扯嘴角。
叶晚桐午休过后,身子总算恢复得差不多,刚要起身下床,恍惚瞥见被子里夹着青溪的墨绿腰带,脸又烧了起来。
他来过?什么时候来的?
她怎的完全没了印象?他们可……有做些什么?
叶晚桐犹豫再三,还是捏起了那腰带,挪着沉重的步子去找他。
青溪正在用筷子翻拌着锅里的苋菜,他方才去集市上时问了菜贩,他们说苋菜要加些蒜才好吃,他就也买了些新蒜,一同倒进了锅里。
听到叶晚桐的脚步声,他微微侧了侧脑袋,问:“还喘吗?”
叶晚桐连忙回:“不喘了不喘了,谢谢你救我。没想到清惜你竟然还通医术。”
他不置可否,让她先去前厅坐下,等他再炒个菜,便能吃饭了。
叶晚桐望着锅里整粒未剥的蒜,难为情地皱了皱眉。
“清惜,”她小声告诉他,“蒜要把皮剥了之后,再切成末,这样才能炒出蒜味。”
青溪低头望向她,刚要开口,便瞥见她手里的墨绿腰带,耳朵瞬间红到了脖子根。
那是他昨晚……发疯的时候不小心留下的。
叶晚桐见他视线下移落在她手里的腰带上,立马把腰带举了起来,笑着说:“我昨晚在院子里睡着了,一定是你带晚桐回屋的时候不小心留下的。”
她不敢问他们发生了什么,就当只是个意外。
青溪也从善如流地应承了她的好意,对她说了声“多谢”,随后请她帮忙把腰带放到洗衣桶里,他得了空便去洗。
他还叮嘱她,让她把她穿脏了的衣服都丢下去,他一并洗了。
叶晚桐不好意思让他帮自己洗衣服,他便说:“你今日身子不舒服,别累着。”
等叶晚桐回来后,青溪那盘炒苋菜已经做好了。白白的蒜末被苋菜汁染红,鲜香四溢,看着让人食指大动。
他拿了三个鸡蛋沿着锅边磕开,用筷子搅散,见她来了便问:“如何煎蛋?”
“让晚桐来吧!”叶晚桐走到他身边。
“你去把西瓜拿出井就行,”青溪左手端碗,右手轻轻把她的手按住,“教我煎蛋。”
叶晚桐没辙,便老老实实在锅边呆着,一步一步指导起来:“先把锅烧热,热到你伸手到锅边就能感受到热气才行。嗯,很好,现在就差不多了!此时再倒油,对,可以稍微倒多些,小心溅着。”
她认真注视着锅里的油,语气温柔,声音抑扬顿挫,好似在给他读话本,时不时还夸他做得好,对他笑得灿烂。
青溪望着她的笑颜,忽觉那些木偶再没有出现在他们家的必要了。
叶晚桐的饭,只能由他来做。
他盯着她娇艳的唇,暗自决定,不管他日后做的东西是美味还是味同嚼蜡,他都要她的嘴里只咀嚼他做出来的食物。
如果他做得不好,他就努力做得更好些,做到她无法挑剔为止。
“好啦,可以倒鸡蛋了!”叶晚桐拽了拽他的袖子,“油温够了。”
青溪回过神来,在心里骂了自己好几遍疯子,才在她满怀期待的目光下,“滋啦”一声把蛋倒在锅里。
但自从他接受自己是个疯子这一事实后,他对着叶晚桐倒能坦诚许多。
他不在意自己现在以什么身份与她相处,反正她只能死在自己手里,只能待在他身边,吃他做的饭,穿他洗好的衣服,睡他铺好的床。
因叶晚桐中午没吃饭,这顿晚饭提早了许多。
叶晚桐兴致勃勃地坐在桌边,给他盛好米饭,又把切好的餐后西瓜放在茶几上。
青溪不饿,但也举起筷子夹了几根菜。
一尝,那苋菜果然咸得不能进嘴,他没忍住,正要吐出,便见叶晚桐胃口很好似的,倒了半盘苋菜汁在饭上,拌着鸡蛋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青溪只好把菜咽下,问叶晚桐: “不难吃吗?”
叶晚桐摇头,咽下嘴里的东西后,说:“我觉得很香!苋菜汁拌饭鲜美极了!”
她嘴边沾了些许红艳艳的苋菜汁,衬得唇更加艳丽可爱,青溪看得入迷,又想顺势吻上去,叶晚桐却在此时开口对他说:“清惜,我想出去找份工做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