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吻的结束与开始同样仓促。
叶晚桐尚且沉浸在自怨自艾中,根本没来得及看清她身前的人在做什么。
她脸蛋通红,指尖在泛着淡光的唇上沾了沾,呆呆地盯着手指瞪眼。
她唇边微微带着青草香的温热气息徜徉不散,许久,她才反应过来,青溪刚刚做了她哥对她嫂子做的事,遂羞得眼珠乱飘,睫毛飞颤。
青溪趁她慌乱,抓住她紧张到不知该往哪放的手,俯身又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
他才不讨厌她。
即使直到现在,他还会偶尔生出想刺穿她心脏的冲动,比如见到她手足无措、红着脸的现在,但他并不讨厌她。
可比起在此时杀了她,观察她如何应对,是更值得期待的事。
叶晚桐的脑袋乱得像锅里沸腾的粥,等青溪抬头后,她也抬起头,磕磕绊绊地问他:“清惜,你……在做什么……”
叶晚桐又不是真的脑子坏了,她当然知道青溪在吻她。
只是,她并不明白青溪的意图。
话本里都说,只有互相爱慕的人才会接吻。青溪吻她,也是因为爱慕她吗?
见她慌张的眸子里怀着些许不安的期冀,一抹坏念头忽地钻入青溪的脑海。
他笑着说:“这是惩罚。方才的话,你再说一次,我就再惩罚你一次,直到你记住,不可以这么说自己为止。”
原来是惩罚……
叶晚桐懵懂地点点头,心下一沉,莫名有些失望,但仔细想了想,他的说法倒也合理。
她方才表现得那么讨人厌,哥哥见了也会惩罚她的,更何况是与她不熟的青溪。
只是他惩罚的方式未免有些让人难堪。
她明明一直把青溪当成哥哥那样的人,如今他们接过吻,她便不能再心安理得地当他的妹妹。
可她根本不知道如何当妻子,也不好意思拿青溪当丈夫。
青溪见她居然真的信了,诡异又阴暗的兴奋感肆无忌惮地蔓延开,身后的藤蔓蠢蠢欲动地要向她扑去,被他硬生生忍住。
再玩下去难免会过火,他便放开她的手,问她:“你方才说要出去吃午饭?”
叶晚桐回过神,懵然点头。
“去镇上?”
叶晚桐又点了点头。
“走吧。”青溪说完,便转身朝大门走去。
叶晚桐扯了扯方才在空中弄乱的衣袖,小碎步跟上,努力走在他的身边。
她有件事想对他说,但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一会儿看看地面上的石子,一会儿抬头望望身侧的青溪,一会儿又揪揪手指上新长出来的倒刺。
青溪一直用余光注意着她,就等着她何时开口。
但她宁愿揪痛了自己,难耐地皱眉,也不肯鼓足勇气说话。
青溪只好停下脚步,说:“你是不是有话同我说?”
叶晚桐脚步一顿,吞了口唾沫,缓缓点头。
“说吧。”
叶晚桐深吸一口气,吸得太猛把自己呛到,弯腰咳了起来。青溪无奈地摇摇头,伸手轻轻给她拍背,道:“我有这么可怕吗?”
叶晚桐倒真觉得很可怕。
青溪不会明白,她方才内心产生了多大的变化。
当她认定他是兄长之时,她尚且能和他嬉笑打闹,可当她将他当成丈夫时,她却惶恐得说不出话来。
丈夫对她而言,不再是虚无缥缈的“道侣”,也不是随口就能喊出的“夫君”,而是要有身体接触,要接吻,甚至是要……
行春宫图上敦伦之事的……
叶晚桐脑海中闪过出嫁前嫂子给她那本册子上各种奇怪的男女交缠的姿势,而那些小人儿此时竟长着她和青溪的脸,她只是想着,心就跳得快要裂开。
或许是内心的波澜影响到了她的喘息,她的喘疾不合时宜地犯了起来。
她脸忽地发紫,手掐在脖子前,大口大口地吸着气,却什么都吸不进肺。
青溪见她慢慢跪在了地上,这才明白她身子出了问题,赶忙扶住她。见她呼吸不畅,他便用手抚在她肺的位置上,着急忙慌地往她身上渡灵力。
她真是太脆弱了,不用他动手,她便会轻而易举死去。
青溪又救了她一次,但他无法保证以后她再犯喘疾时,他一定会在她身边。
那她到时候怎么办?
青溪感受着掌下的心脏重新恢复正常跳动,从心底萌生出一个阴暗的想法——
倘若她一定要死,那她必须死在自己手里。
任何人都不能杀了她,疾病不行,岁月不行,谁都不行,除了他。
折腾这一出,他也不敢带叶晚桐去镇上,便抱着惊魂未定的她回了宅里。
趁她休息时,青溪又开始折腾起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