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敲开门,含腰退下,叶晚桐的面容不再被遮挡,明晃晃闯入曹彬的视线。
他对叶家二小姐的容貌早有耳闻,今日得以一见,果真如传闻中那般闭月羞花,曹彬直勾勾瞪了许久,竟忘了礼数,还是严夫人先行起身,邀请叶晚桐入座。
叶晚桐低着头微微侧着身子行礼:“见过夫人,见过曹公子。”
严夫人瞧着叶晚桐乖巧又敦厚,暂时挑不出什么毛病,只是担忧那张脸太过艳丽,如若管束不佳,必定会给曹家招惹来些风流韵事。
念及此,她竟收起原本宽和的面容,撂下上扬的嘴角。
“坐。”她颔首吩咐。
圆桌边足足放了八张椅子,叶晚桐盯着剩下的六张椅子发怵。
她不敢坐到严夫人身边,严夫人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她当然也不敢坐到曹彬身边,那样于情于理都不合。
叶晚桐挪着步子,犹豫地拉开严夫人对面的那张椅子,严夫人却在此时弯起眉眼,拍着身边的椅子,笑道:“叶姑娘,来我身边可好?让我好好瞧瞧你。”
叶晚桐实在不想坐她身边,但主人既然都发话了,她也不好推脱,只得硬着头皮坐过去。
严夫人见叶晚桐当真面带无措地来到身边,便帮她抽出椅子,心里想的却是:“这小门小户的丫头,就是没规矩,居然敢坐主位对面,这一会儿要是还有客人来,她是不是还得起身给别人让座?”
曹彬倒是不在意叶晚桐守不守规矩,除了他的身边,叶晚桐不管坐哪里,他都觉得不合适。
他心痒难耐地凝视着未来的妻子,视线绕过母亲落在叶晚桐的眼眸和唇边,又顺着唇一路往下。
叶晚桐即使不抬头,也能感受到那道视线,不禁将身子往边上缩了缩,躲在严夫人身后。
她躲一寸,曹彬便向前凑一寸,直到严夫人举起茶杯轻轻点了三下桌子,他才瞬间回神,手放于身侧,正襟危坐。
严夫人斜睨着叶晚桐,在心里暗骂一句:“狐媚子,也不知儿子喜欢她什么。”
可她面上却客气得很,堆笑问叶晚桐:“令兄近来可好?”
叶晚桐咽了口唾沫,想了半天,才冒出句: “好……”
“那便好。”
严夫人点点头,又问:“听闻令兄不久便要得一千金,咱们得提前恭喜叶家添丁了,到时候我让彬儿挑些好东西给你们送过去。”
叶晚桐听着“千金”一词,顿觉奇怪,抬头扑闪着眼睛,有些吃惊地问严夫人:“为什么是千金?孩子还没生下来呢。”
明明她嫂子都不知道肚里孩子是男是女,这曹家人怎么会知道?
严夫人自是故意的,她瞧着叶晚桐不太机灵的样子,便想探探她的底细。
寻常机灵女子再怎么都不会当面揭穿长辈,纵使她确实胡说,也多少会给她些面子。
见叶晚桐拆穿她,严夫人自尊受挫,更不喜这未来的儿媳,暗下决心等她过门后必要好好教导一番。
也是因为老太太病重,曹家也就曹彬未婚,他又特意点明要娶安阳城最漂亮的,否则她绝不会放这样的女子进曹家。
曹彬倒是被叶晚桐天真的反应逗得心更痒了,或许因为他母亲是个复杂的人,他爱极了单纯易掌控的女子。
“母亲只是觉得女儿好,”他歪过头盯着叶晚桐笑得灿烂,“她没有女儿,故而一直想要个女儿。”
“哦,原来是这样,”叶晚桐尴尬地撩了撩耳边并不存在的碎发,顿了片刻不知该如何再接话,又觉得自己该表现得更有礼些,便绞尽脑汁挑了个好话说,“祝夫人早得千金。”
严夫人听了,鼻子都气歪了,手里的杯子被捏得洒出了几滴茶水。
曹彬一听,笑得肩都在抖,叶晚桐忽然意识到自己好似说错了话,脸红到了耳根后,眼睛也通红湿润。
曹彬见了,情不自禁轻叹:“真美啊!”
严夫人不凑巧又听到儿子的感慨,胸中怒火烧得更旺。
就在她要发作之时,门又被敲响,外面的侍女端着大小餐盘道:“夫人,茶点来了。”
严夫人只得作罢,令她们进来摆放餐食。
这一番折腾,她懒得再同叶晚桐聊些什么,心里算计的全是怎么克扣聘礼,因为这叶家二小姐不值得他们曹家重金下聘。
曹彬对叶晚桐满意得很,茶点一块儿没碰,光顾着问叶晚桐从前在哪里读书,平日里喜欢做些什么了。
叶晚桐回得吃力,后背沁了一层汗,只盼着能快些回家。
好不容易熬到申时末,她以为这次会面即将结束之时,曹彬却提议道:“既然桐儿你平日里不喜出门,机会难得,不如咱们再一起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