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三更,半夜的风声掩盖住了深夜道路上的喧嚣。米尔斯裹着被子,伤口愈合的不适让他有些难以入睡。意识模糊的时候,米尔斯似乎听见了一阵很细微的脚步声,不过声音很快就停止了,他本来没有想很多,翻个身,想继续睡。突然一个激灵,直觉带来的危机感让他顿时清醒了过来。他蹑手蹑脚地摸到桌边,盯着监控屏幕。一个瘦高的身影站在沈辞的门外,抬手流畅地输入密码,开门进到了沈辞的房间。
再不去救人,莫老大估计……不,是一定要了我的命。米尔斯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从床头柜中抽出手枪,站在自己的阳台上,爬上栏杆,稳稳地落在了沈辞的阳台上,借助窗帘挡住自己的身形。
“进来吧。”
光是听到声音,米尔斯的心就提到嗓子眼了。“这他妈的声音怎么和莫老大那么像!”但是他还是保持警戒,没有立刻出现在那人的视野里。
紧接着,他又听到那人叹了口气,“唰”的一下拉开窗帘,米尔斯一回头就对上了莫戚城冷冰冰的脸,身体不由自主地战栗了一阵,差点摔下去,过了还一会儿才慢慢平静下来。看来,这确实是莫戚城本人没错了。米尔斯这才慢腾腾地走进房间里,瞟了一眼床上熟睡的沈辞,看着面无表情的莫戚城,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莫戚城扫了一眼周围,并没有什么情况,轻声对米尔斯说:“你回去,今晚交给我。”
米尔斯有点摸不着头脑,但是这是莫老大的命令,他也不敢不听,就灰溜溜地跑回自己的房间,把尚有余温的被子裹在身上。大概是知道莫戚城回来了,安心地闭上眼,没多久就睡着了。
莫戚城站在窗前,听着风吹落叶。秋风吹进房间,沈辞皱了皱眉,裹紧被子,翻了个身。莫戚城伸手把窗户关上,不知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微笑。
沈辞蜷缩在被窝里,背对着窗。他当然知道莫戚城就在那里,他有好多问题想要问她,可是如今,她就在这里,自己却不敢面对她。“我到底想要干什么?”沈辞扯着被子,犹豫要不要起身。
房间的灯暗了,沈辞垂下眼帘,有些后悔。“算了,睡觉。”沈辞翻个身,回原来的位置,可是闭上眼,他的脑中总是莫戚城的背影。他睁开眼,想要从慌乱中清醒过来。
一睁眼,莫戚城的双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坐在沈辞的桌前,浏览着沈辞的做题记录,偶尔皱一下眉头。“听说,你有问题想问我。”莫戚城头也没有抬一下,但是从进房间那一刻起,她知道,这家伙还没有睡着。
“老师……我……”沈辞坐了起来,咬了咬嘴唇,明明有那么多问题,可是到了嘴边却变了,“没什么,老师,最近过得好吗?”
莫戚城的视线从虚拟屏上离开,落在了沈辞的脸上。“就问这个?”
沈辞点点头。
“当然不好。”莫戚城从椅子上起来,走到沈辞的身边,弯下腰,盯着沈辞水棕色的眼眸。“我的学生违背老师的意愿,私自决定参加比赛,我怎么会过得好?”
“我知道了,”沈辞偏着头,躲开莫戚城咄咄逼人的目光。“我不去就是了。”联赛有规定,在第一场比赛开始后,所有未到现场签到的参赛选手自动视为弃权,这是他能做到的,唯一能弥补的过错的事情。
“为什么不去?别给我丢脸,你是我的学生。”莫戚城坐在床上,平静地看着沈辞,“你是不是想知道,为什么你的父母在医院,我是主治医师,但是没有任何一个人告诉你,任何一个有关他们的消息;为什么我作为一个医者,却将宋江婵的哀求置之不理;为什么我会警告你,让你不要参加医者联赛;以及,你为什么想要参加比赛。以上这些,或许我都知道答案。”
是的,这些都是沈辞想要问莫戚城的问题。沈辞想了一下,微微靠近莫戚城,承认了她的猜想,希望她能够解答自己的疑问。
“时间不多,你只能挑一个问题让我为你解答。”莫戚城低头看了一眼表,留给她的时间确实不多了,如果再拖下去,备赛组就会发现异常,到时候就麻烦了。既然沈辞选择了参赛,她当然尊重她学生的意愿,所有的抱怨,不过是想给沈辞一个警告,让他下次要听话,她并不是真的想阻止沈辞参加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