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要养好伤去淮郡堵银子呢,可不能败在这几个虾兵蟹将手里,而且慕容秦岩和赵陌都不在这,前者在镇远军军营,后者被恒亲王提前秘密送回京城,他就更犯不着拼命了。
顾言出捂着胸口,心安理得的躲起来,直至乱事结束,方才施施然出现在恒亲王面前。
恒亲王看着眼前连灰都没沾上的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溅到血,抽抽嘴角,“顾大人没事吧?”
“多谢恒亲王挂怀,在下无事。”
恒亲王眼底划过狐疑,“顾大人可知,这些人为何紧追我们不放?难道只因为一个赵陌?”
没等顾言出回答,恒亲王自顾自道:“本王不信。”
他紧紧盯着顾言出不放,直觉告诉他,眼前的年轻人,或泾阳打仗的凌远年绝对有事情瞒着他。
顾言出看懂了恒亲王的怀疑,却丝毫没有为其解惑的意思,“是啊?下官也想不通,他们为何会对赵陌动这么大的阵仗?”
恒亲王不愿听他废话,他虽与顾言出共事不久,但他敢用自己的亲王之尊发誓,这小子绝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且也绝对知道这群黑衣人为何而来?
本就发觉自己被利用的恒亲王,在闻到周身环绕不散的血腥后,更气了。
但他也没办法去细问,只怒哼一声,便摔袖离去。
看着恒亲王离去的背影,顾言出无奈摇头,真说了你又不高兴,不说你又在那气,真是没办法呢……
顾言出在宣城无语,却殊不知京城的顾家已然被另一伙人盯上了。
天边阴沉,树影凌乱,一阵乱风突然卷起,带着无数砂石枯叶四处游走,京城好似一副化不开的山水画般,压的人无处得以喘息。
顾允千斜倚在美人靠上,透过屋檐,打量着不寻常的天气。
“看来连老天都看不过去了啊……”
她轻嘲地勾动嘴角,却被断断续续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只见午阳拎着裙摆,快步穿梭在院落,直至看到自家小姐,方才上气不接下气的道:
“小姐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官差……”
顾允千直了腰身,喂午阳吃下一颗定心丸,“怎么回事?慢慢说。”
“那些禁卫军闯进来,直接围了老爷的院子,老爷身边的小厮同奴婢说,是早朝上有人告发太子,说殿下是扬州叛乱的幕后主使。”
午阳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看到的,听到的通通说了出来。
她也只是偶然撞见禁卫军进府,听到顾恒的小厮低声同她说了这句话,便急慌慌的回卧雨阁报信来了。
顾允千听罢后,不由蹙起了眉头,太子怎么成扬州叛乱的主使了?这是谁设的局?
商刃吗?看着不像啊,扬州叛乱一事,只有她和顾言出掺和进去了,可他们两人一个在城外避祸,一个快结束了才到,怎么也牵扯不进去啊。
至于太子,那更是去都没去过,除了刚赶过去的萧锦鸿,扬州城和他扯不上半个铜板的关系。
反倒此时此刻,没有一个人比商刃更想让京城的目光忽略掉扬州,忽略掉淮郡……
若是商刃真有这么蠢,会自己引火上身,那他们早拿到他通敌的证据了,也不至于现在到处撒网捕鱼。
顾允千慢慢倚回美人靠上,思索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朝露扶着没了力气的午阳,静静等着自家小姐的吩咐。
她扫过院子里慌了手脚的下人们,无声的警告着。
“那些人可有说,不让我们出去?”
顾允千抬头,眼中并无波澜,事到如今她要先了解原委,才能在行决定。
“没说,禁卫军没有封大门。”
午阳也有些奇怪,按理说他们老爷思过,他们全家都该被罚,可想起路过时大开的府门……这种情况可谓前所未有。
或许京城很多人都和午阳一样猜不透,可顾允千除外。
因为她知道,这不是他忘了,也不是他没有怪罪顾家,不想废太子的意思,而是……他要她去查清楚。
他知道扬州的事与太子无关,也深知那奸佞在放肆,他享于现状的安稳,却又不愿撕开虚假的繁荣。
顾允千敢断定,即便她顺利查出了真相,他们的皇帝陛下也不会全然相信,他还会派其他人再去查。
至于这个其他人是谁,顾允千心里也有了猜测,只是还需要知道所有后再行定夺。
“既然还让我出门,那就先了解了解情况吧。”
顾允千起身,步履优雅又从容,全然看不出父亲被罚,庭院被围的慌张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