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原来这么好喝…霜湘你说女娘该是什么样子。”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九岁的你不知道,你说我这只凤凰能知道吗?”
“你不是老溜出去?别以为我不知道。”
“……嗯。应该是笑嘻嘻的吧。”
“我不笑吗?”
“跟家人耍性子撒娇?”
“…那还是不当女娘的好,我不需要撒娇。”
“是是是…”沉默半晌,霜湘再次开口:“霜湘觉得青兰现在这样就挺好。”剑身发出一层青色光晕。
夏青兰右手捏着毛躁干枯的发尾看,左手放下酒罐拍拍剑身压下光晕笑说:“我也觉得。这趟走完就又能陪着哥了!”她丢开发尾抻懒腰。
“她问你名字呢…要…”
“夏青兰。”
……茶娘子睡得正酣,自是听不见。“当真告诉她?”
“以后若是再见再说喽!看在她给我喝好酒的份上,哥一直不让我喝。酒不错,来一口。”
“不要,不让你喝才对。第一次喝就这么起劲…你以后肯定会变成酒鬼。”
话说,夏头夏脑二人当真在青凰山脚跟下找到了树。没错,二人折腾半天又堪堪回归原点。他们把马安置在树下借力,分别跃上稍宽些的树杈躺下。
“上山?真的是…我们才刚下山半天好吧,再回去像什么样子…”夏头碎碎念叨着。
“夏头,你说死在北梵,我们还能去见阎王爷吗?”
“睡觉夏脑。你不困啊?何况你真信阴曹地府之说?”
“你不信?”
夏头想了想答:“信或不信有那么重要吗?我们手上血债累累都要入地府。”
“我是说…北梵信仰什么白虎天神,咱的阎王爷能管死在那地方的人吗?”
……“你还是睡觉的好,想这些也不怕无常半夜来索命。”
“要索命也是我们两个一起索。”
……夏头合上眼睛不想再搭理他。
北梵寂静的荒原上狂风呼啸卷起漫天土尘,突地,风停土沉。寂寥的荒原出现两只毛色雪白的黑斑白虎。再一眨眼,一只白虎化为人身,赤色的草原骑装飒爽,浅蓝色的眼睛如同山间溪流一般灵动。她笑着翻身上虎,与其一同奔驰遨游在夜空繁星下。月明星稀,荒地变草野,一人一虎在黑暗中奔向北梵旧日的王庭。
樊桑在北梵有个凡人给予的名字格桑梅朵,或许源于她的化身形态是位年轻姑娘吧。凡人格桑梅朵是商队的女儿亦是老北梵大君衷心爱重的国师。她能成为白虎神下的国师是因其能听懂白虎言语且驾驭坐骑一只在她眼里仅是心宽体胖的吊睛大白虎。凡人给那只白虎取名吉尔格勒,寓意幸福。樊桑是挺幸福的,她和丈夫青梅竹马,神界神族千百计,有心能陪自己妻子出游的连零头都不到,而现任樊家家主樊川烟便是那零头之一。
“等枫菱再大些就领她来看看我们源于的故乡。”樊桑手掌摊开,跑起来的劲风从她五指间穿过。
“刚刚生产完,你慢些。”
“说来奇怪你说神道何意?两个孩子都是交由它决定降生时间。害得枫菱明明已然幼龄又要睡长觉,至于小陸刚有迹象便早产。平日别家它都不管这些的…”
樊川烟听着妻子的话脸色发红发烫,樊桑在这方面向来语出惊人…还好自己现在一张虎脸毛够厚,不然等她发现该打趣个没完了。
“怎么不说话?”妻子的脸出现在视野里,樊川烟一惊差点儿后右腿踢左前脚。“很危险呐!坐好。”樊桑咧嘴一笑,乖乖听话坐好。樊川烟无奈叹气,拿她半点办法也没有,枫菱要是像她…性子活泼爱笑虽是不稳重但…他想到那个画面,多操点心便是,像娘才好,别学自己闷葫芦似的。快些结束下面的事回去吧,枫菱的生辰礼还没准备妥当呢。
樊桑爱玩喜游历,对凡人亦无偏见,很乐得亲近他们。用她的话说:“白虎神族是诞生于北梵人信仰的神族,即是出自信仰,便要对得起这份信仰。”樊川烟对凡人无感,仅是希望娘子高兴才同行。二人经常满神界跑,神龙见首不见尾,也借云游偷下界多次。不过,此次出了些插曲,樊桑生产完灵力虚弱,北梵又突生变故,民众请愿增多。唉,当真是…此处土地贴近白虎神族灵脉来系,希望娘子能好受些。
“说来确也怪。”白虎沉思片刻瓮声瓮气地说。“神道向来仅为保护神族发挥作用,若它认为…”
樊桑飞快打断道:“呸呸呸,太不吉利了!哪有这么咒孩子的,有我们在呢!不会有事。”
樊川烟向来听娘子的,那些奇怪的疑云被轻易抛之脑后。神道自有道理,劳神想它干嘛,跑快些让桑桑多休息才是正经。
“你是不是又想喊我桑桑。”
“没有。”
“绝对有。”
一人一虎很快淹没在夜色中。此二人从未想过此次一别,他们便再也回不到幼儿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