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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问过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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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你妹妹是把疯刀,你要握住她…夏家才能…算了走吧…”庄主作为一位父亲几不可闻的一句话没有在空荡的厅堂间传达出去。

夏青空皱起眉头没能听清椅上人嘴唇翕动间讲了什么。

“我很期待。”男子兴奋道。青色的眼瞳里仿若有青炎燃烧。夏青空被他挥手清退,行礼离去。夏青空不解庄主所为何意,但他知道让父亲的期待落空,会让自己很高兴。“我不会让你的计划如意。”

凤魔兴奋道:“终于有人…我很期待!”

“你会赢的,对吧?夏青兰…”夏青兰自梦魇中惊醒,一身大汗。是谁?彼时的夏青兰还不知夏家宿命的恶果,等她意识到时一切早已追悔莫及。追悔莫及又能如何,就算是夏青兰也动不得凤魔。

时间似水流逝,青凰山外风波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二层石楼外,一条蜿蜒长河缓缓流过,独特的青翠色河水与河对岸的漫天黄沙荒原形成亮眼的分界线,北梵和靖朝的分割便终止与此河,确切地说是多年前还终止与此河,梵乡河…

“百年前有位皇帝靖康帝其领兵与北梵大军在此对峙。”

夏青兰少听几嘴。大概是此人用两军皆不善水之词与北梵大将商议,让其稍退些许等己军上岸再战。结果后撤时北梵军大乱,靖兵大胜而归。叫好声、鼓掌声阵阵,从身后楼内大堂传出。

合谈时,靖康帝要了北梵大半国土。自然这些国土被后人几近还尽,但还是留了部分荒地已充边界,比如遥远的荒地黄沙尽侧的那座高山…白雪下的青凰山山脉和从此看一排黑线整齐排列在那处的守城城墙,名唤靖龙。边境军驻扎在蜿蜒城墙前,大靖北面边界几乎被包覆在靖龙城墙下。

岸边风吹着颇为惬意,至少对夏青兰来说颇为惬意。下青凰山最近的茶肆驿站亦是距离北梵最近的驿站,这座被风沙侵蚀的破旧二层石楼。本以为这小地方没什么人,万万没想到人头一堆还有说书先生。听他念念叨叨些梵乡河战真是催眠…夏青兰不喜地打哈欠,合腿正坐在楼后小院脏兮兮的木凳上向前一趴,白袍遮脸也顺便盖住桌上黄褐色的沙尘,她右手握剑身靠着剑柄轻松将面前的土陶茶杯、茶壶推远给自己留了大半张桌子小歇。

堂内说书先生讲完一事暂歇,交谈声便逐渐大起来。

“你们听说没?圣上要扶持新官!”一位捋顺着自己独有的八字小胡子的瘦子喜悦道。

“这等大事哪是我们这些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人问的。”一位布衣抠脚黑老头磋磨着右脚心说。

“可不是。古说:‘上品无寒门。’那些官老爷哪是我们平头百姓能当的。”一位后场的年轻说书人插话道。

“那科举新政刚出时说是不错,实则运行哪个不舞弊。”一满嘴黄牙的彪形大汉看上去是喝醉了高声道。

“就是,就是。”瘦子附和。

“不过…”年轻说书人像是想说些什么,扇子拍打着左手心,一下、两下、三…这第三下未等落到掌心便被一声高喝截住,说书人手一哆嗦差点儿跌了扇子。

“行了收敛些,朝堂如此听着光彩吗?也不怕掉脑袋。”面带刀疤的壮汉重重一摔酒碗震得木桌直晃。

堂内静……

“说起来…北方是不是不太平啊?要打仗?”瘦子侧头悄声问站的离自己最近的年轻说书人。

“想当年钦天监大肆斩妖,不少妖族跑到关外让外面乱得很,估摸只是妖患吧。”说书人沉思片刻回答,下一场评书要讲钦天监巧设连环计诛灭九尾妖狐一族的故事,他有些心不在焉。

“你说太史局?那都老黄历了吧…”瘦子对此答显然不满意。

“什么啊,不是。我是行商的我能不知道吗?妖患年年有都习惯了,是内乱!没听说吗?北梵大君年前死了,没有遗喻,君位不知给谁,两儿子!打起来啦!”坐在二人附近戴天珠玛瑙串的商人忍不住开口。

“他们打起来是不是咱就不用打仗了!”抠脚老人竖起耳朵听着商人的话插嘴道。他脚也不扣了,用炯炯有神的目光盯着商人。

“嘶这可说不好…我是听说如今他们二人休战,北梵分出个东大梵汗国和西大梵汗国…后续还不知道呢…”商人干笑几声抿口茶皱皱眉嘀咕道:“果然还是酒好。”

“搞那么复杂,东北梵和西北梵得了,给他们脸面!”瘦子来了精神高声说。

“南方是不是也…”年轻说书人想起什么但没等他说完话就被打断。

“南南蛮子和北南蛮子比,不足为惧。”行商豪气发言高声道:“茶娘子,来壶烈的,万重山!”

“哎!小二上酒。”

“来啦。”

一位素衣青年安然端起茶杯抿茶开口:“南方多是隐居小部族,各有分歧合不起来。若真合起来,巫蛊毒术亦能要人命。”

“不行嫁公主吧…和亲总能安稳一阵…”老人惶惶不安道。

听他如此,壮汉坐不住了。‘砰’一声,酒碗被他重重砸上桌面。这回酒碗没那么好运,它不堪重负呈大卸八块之态碎在桌上,酒液淅淅沥沥流出滴到地面上,形成一滩酒泊。“老头你什么意思!我盛朝公主送给那帮野蛮人?!一脸怂样,怕事就别在这儿边地住,仗该打就打,我们又不怕他们,是不是?”

一群人兴高采烈地附和。年轻说书人准备收拾收拾上台,忙得很,自是没空再凑热闹。老说书人乐呵呵躺在二楼走道的竹编躺椅上抽烟斗:“还是年少…”素衣青年郎君显然不想掺和这份热闹,垂首只顾喝茶。但坐在他对面的同行人似乎没他的觉悟。

一位灰衣郎君,年岁看着比素衣青年略小,茫然从手中酒坛里抬头左右看看附和道:“对!你是不是怂!我大靖公主哪能…哎,皇帝有公主吗?”

见同伴状若痴傻望着自己,素衣青年额角直抽,丢下茶盏欲要捂这人嘴,眼见捂不成。他一手拎起对面怀里的酒坛一手抓起桌上盘中的茶果子往同伴嘴里一塞、一拍尬笑道:“吃你的,喝你的去!啊哈哈,这人就这样酒后误事。”

“唔唔…呜夏…你…”素衣青年面色一变,抓起桌上自己的茶杯就往灰衣口中倒。“你看看,噎到了吧。都说让你慢点吃。小二再上壶酒!这回不要万重山,那酒太烈,上轻舟过!”

“哎…好!”

老人不安搓手小声辩解:“可…妖患才停多久,安生日子才过多久?壮士小的真是怕了啊!”灰衣青年动静闹得太大,他当真噎得不轻,众人被吸引过去,老人的辩解自然是无人问津。

“行啦!老爷子讲这个做啥子嘞,都不怕掉脑袋?弄啥子!弄啥子!小二!还不快去倒水拿酒。老娘的驿站还开不开了!啊?还有你那么壮个人砸我酒碗作甚?以后不想来喝酒直说,老娘还不稀罕呢!滚滚滚。”

从后厨里走出一女子,约莫未及而立,乌发用碎花头巾盘在脑后,一袭茶色衣裙,腰挂剁骨刀,右手拿把鸡毛拂尘,对着小二后脑来一下,鸡毛纷飞。

“娘子莫气,小的这就去。”小二飞奔离去。

咳咳……静……

“天高皇帝远…”瘦子还想听些新消息,小声嘟囔。

女子正用鸡毛拂尘左抽右抽赶壮汉走人闻言回头狠道:“那要不侬滚去下一个驿站住店?”

“啊哈哈,姐姐莫当真。”

壮汉无法,晚上还需在此住店,若现在回最近的小城要马跑一炷香。如此,他面对乡河驿站掌柜茶娘子亦只能认怂。见客人安分了,茶娘子收起拂尘拍拍手,准备去后院看看自家种的那棵杏树和院里鸡笼里的鸡。

年轻说书人一拍惊堂木,学着老师傅的架势,有样学样准备开讲。这一拍,也拍开了茶娘子与夏青兰的酒水交情和缘起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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