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慕容禹似乎却并不是这么想。

他再次环顾四周，像是有些神经质一般。随后，他才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ECHO可没那么简单。”

江昭月下意识地观察着他的神情，想从他脸上找出故作神秘高深的痕迹。

可是她并没有找到，至少此时此刻，慕容禹的认真看上去货真价实。

似乎是经过了一阵思忖，慕容禹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当年蓝玥加入ECHO之前的事情她也已经跟你说过了吧？”

听到慕容禹提起这些，江昭月脸上的笑意也敛了起来，只低低“嗯”了一声。

她当然不可能忘记。

……蓝玥觉醒异能的那天，是她被公司高层安排参与某个庆功宴，却被下了迷药当作了钱色交易的筹码。

年少的女孩为了上镜美观，本就瘦得手无缚鸡之力，更别提还在药物的影响下浑身乏力。

蓝玥是不幸的。

她站在聚光灯下闪闪发光的梦想在那一刻便结束了。

蓝玥也是幸运的。

她在绝望之际获得了异能，那超乎常人的力量让她可以抵抗药效，并且直接将那个“大佬”打成重伤。

甚至“顺手”废了他，碎了他后半生的□□。

这样的事情，她怎么可能会忘记呢？

面对江昭月肯定的答复，慕容禹缓缓开口：“你知道当年这个案子是怎么判的吗？”

“嗯，不是说给他们那个公司高层判了八年？”江昭月回道。

“那是后来的判决。”慕容禹摇了摇头，江昭月有些讶异地捕捉到了他眼中的冷意。

“事实上，当年一审的时候，可是给蓝玥判的故意伤人。”他冷笑一声，江昭月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神色，“甚至还是按十年判的。”

江昭月跟着啧了一声，低骂道：“什么故意伤人，这不分明是那些心思龌龊的人咎由自取。”

“……不对，这不是我要跟你说的重点。”慕容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似是在逼迫自己平静下来，“我想说的是，ECHO可以轻易把一个十年刑期的人捞出来并且纳入麾下，甚至直接将这件事情盖了过去。”

“这不才是正确的吗？”江昭月皱起了眉头，有些搞不明白慕容禹对此事的态度，“你明明知道蓝玥姐本来就是受害者。”

“……我真是服了，这不是重点。”慕容禹乜了江昭月一眼，有些无奈地继续说道，“算了，我换种方式说吧，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呃，大企业家慕钦？”江昭月有些没搞明白他的话题怎么跳跃的如此之快，但见他此刻神色不似平日插科打诨的时候那般，也便还是乖乖地回答着他的问话。

“没错，但是除此之外，他也是ECHO的核心创始人之一。”慕容禹打了个响指，转过头看向江昭月继续追问，“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额……”

江昭月观察着慕容禹的神情，虽然她能隐约察觉此时此刻不是一个开玩笑的好时机，但她也确实给不出一个更加严肃、合理的答案：“意味着你是一个富二代关系户？”

显然，这并不是一个正确的答案。

慕容禹几乎是瞬间就被气笑了，他咧着嘴有些无语地别过头喘了口气，这才回过头情真意切道：“江昭月，你是傻吗？”

随后，他站起身。

江昭月并不明白他打算要做什么，不如说慕容禹这个人也总是不按常理出牌。

她看见慕容禹走到了那扇通往天台的铁门之前，不知道他到底是有钥匙还是捣鼓了些什么，但伴随着锁窍老化的一声尖锐声响，铁门被慕容禹打开。

从天台处倾泻而入的阳光从更高处照了进来，泼洒在江昭月的身上，有些暖。

慕容禹没有回头，他面朝着那亮得有些发白的蓝天，叫江昭月看不见他脸上的神情。

他的声音很轻，却又似乎和往日一样带着笑意。

但这一次江昭月很笃定，他决定并没有在开玩笑。如果不是她自己听错了，那只能说对于慕容禹来说，保持着轻快的语调是覆盖在真实心绪之上的本能。

“我是人质啊。”

他这样说道。

一扇门的阳光似乎足够给江昭月带来温暖，可却又恰好将慕容禹的身影衬得是那样暗，像是道格格不入的剪影。

她有来由的，感受到了那浓郁的无力与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