疗养院的顶层,楼梯的转角距离天台仅剩一扇上锁的铁门之隔。
“好了,在这里就可以了。”慕容禹抬起头,快速地扫视了一圈四方天花板的边角,随即扶着江昭月在最后一阶上坐下。
“难得嘛,你今天居然这么贴心。”在慕容禹的搀扶下,江昭月缓缓屈膝坐下,“不过放宽心,我福大命大,断的是胳膊也不是腿。”
慕容禹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毫不避讳自己质疑的目光:“是是是,某个幸运儿虽然是两条腿都还齐整,但可是高低断了三根肋骨。”
不得不承认,慕容禹漫不经心地调子确实驱散了一部分萦绕在江昭月心上的阴霾。她推了一把慕容禹,做出一副开朗模样问道:“你不会把我约到这来,就是为了找个没监控的地方嘲笑我吧?”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给你准备了惊喜。”慕容禹挑眉。
江昭月眨了眨眼:“哦,那天你说的惊喜吗?你不是说已经没了?”
“哼,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慕容禹勾了勾嘴角不以为意。
“不过,”他话锋一变,忽然认真地看向江昭月的眼睛,“你想知道自己的过去吗?”
江昭月几乎是想都没想便果断答道:“当然想了。”
“但,如果这个真相并不美好呢?”慕容禹却只是这样问道。
“不美好又怎么了、嘶!,”江昭月下意识向后仰了仰,又因胸背传来的钝痛而重新坐正,“真实就是真实。”
慕容禹抬了抬眼皮,似乎当真将江昭月的答复存收进了脑海,方将文件夹塞到江昭月的手中:“那,你自己看吧。”
“神神秘秘,这是什么东西啊?”江昭月一圈圈绕开档案袋的捆绳,倒出了里面的文件。
然后便瞬间被纸张上的内容所吸引,不自觉地正色噤了声。
档案袋里的文件有厚厚一沓,叠在最上面的那一张白底黑字的印着表格,上面用方正的字迹填写得满满的。
字迹不算潦草却也不算娟秀,勉强算得上端正。一笔一画书写的力道很大,在纸的后侧可以摸出明显的凹凸不平。
表格最上面的那一行赫然写着《高等学校毕业生登记表》,而粘贴在一旁的一寸蓝底证件照上,是一张江昭月最熟悉却又最陌生的脸。
照片上的姑娘明眸皓齿,剪着利落时髦的齐肩短发,笑得虽然有些僵硬却仍旧算得上明艳。
她怎么可能认不出来这是谁呢?
目光一行行下移——
“姓名:江昭月,性别:女,民族:汉族……”
她一行行地读下去。
出生日期、身份证号、身体状况……一项项填写得齐齐整整的个人信息,勾勒出一个年轻女孩的人生轮廓。
她不知道自己花了多少时间将这一页纸读完,然后匆匆翻阅着下一张上的内容。
高中、初中、小学……甚至是幼儿园时参加比赛时留下的获奖证明和那些兴趣爱好的考级证书。
她看着自己父母的姓名,闭上眼试图以此引索出两张她本来绝不该遗忘的面容,可哪怕是用尽权力,那两张面孔却仍旧模糊不清。
可是即便如此,这一沓资料也已经足够从最客观的视角,概况和勾勒她的前半生。
在她重新翻回最初的那一页档案时,慕容禹才再次开了口:“怎么样,对我给你准备的惊喜还算满意吗?”
江昭月的声音在喉咙里噎了一下,她缓缓点了点头,将这一叠档案抱进怀中,像是在拥抱那被自己遗忘的时光。
至少从那些字句与照片里,她好像真的可以想象出自己过去的模样。
没有枪林弹雨,甚至这些事情都于她而言遥远的不行。那个时候,对于她来说最大的挫折可能就是“生死未卜”的期末考试,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带着一身的绷带和钢钉,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能随意提及。
还未等她有什么时间悲春伤秋,慕容禹便开口打断了她的情绪:“既然你已经看完了这些东西,你应该会发现,你的信息在你大学入学后就断档了。”
“什么意思?”江昭月挑了挑眉毛,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字面意思。”慕容禹云淡风轻地摊了摊手,“你的所有个人资料在这份大学档案之后就消失了,甚至连毕业证都没有,不然不可能连我都查不到你的这些信息。”
江昭月摩梭着手中的纸张,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从你目前查找出来的这些资料的情况以及他们的记录时间来看,只能解释为,你大学还没有毕业就已经加入了ECHO或者别的什么组织,导致你没有留下新的身份档案或者他们需要被加密。”
江昭月嗤笑了一声,心下了然,这毕竟是慕容禹收集的资料,他提前看过一遍也没什么奇怪的:
“哈?但是咱们讲道理,虽然ECHO的情况比较特殊,但是这真的不算雇佣童工吗?”
“拜托,你是不是法外狂徒当多了真成法盲了?”慕容禹见江昭月这番态度,也便随着她的意思调侃道,“好好看看你上大学的年龄,哪怕你刚到大学报到就加入了ECHO你那时候也都已经成年了。”
“那不就结了,”江昭月轻轻扬了扬头,“哪怕我真的在大学的时候就加入了ECHO,又有什么奇怪的吗?”
更何况,如果她真的是从那时起就加入了异能监管局,组织在她之前重伤失忆后仍旧愿意帮她进行治疗和复健,也就都说得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