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冰冷的刀锋割破喉管,鲜血飞溅。江昭月借势侧身,用肩膀撞开侧面砸来的警棍,顺势夺过枪支,回身扣动扳机——
砰!砰!砰!
火光在暴雨前夕的夜色中频繁闪烁。以一敌多,且身负重伤,江昭月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自残式的凶狠,而不能下死手的指令在此刻早已无从顾及。
但围上来的人数实在太多了,并且似乎支援人数还在持续加码。
包围圈在不断缩紧,警犬的獠牙近在咫尺,更多的脚步声正从道路两侧狂奔而来。
不能坐以待毙。
几乎杀红了眼的江昭月重新架起017沉重的身体,踉踉跄跄奔向了国会大厦外围临河的沿江大道。
得想办法驱车撤离,实在不行也得想办法找机会呼叫支援。
可就在她刚刚跨上宽阔马路的刹那——
刺耳的引擎轰鸣声如野兽般咆哮而至!
暗色的斯柯达柯珞克径直朝着二人的方向冲来,且毫无刹车或者转向的意思。
它的目标是明确的。
没有回头路可以走。江昭月清楚的知道自己此刻并无退路。
她的视线穿过刺眼的灯光,望向了马路另一侧——
于是她用尽全身最后迸发出的潜能,拖着017横穿过马路。
柯珞克在身后堪称擦身而过,而眼前的围栏之后,便是波光粼粼的多瑙河。
扑通——
巨响砸碎了河面的平静,飞溅的水花四散迸溅。
近乎入冬的河水,冷得像是由无尽的冰针扎入皮肤。
强烈的刺激让江昭月全身的肌肉在入水的瞬间剧烈痉挛,原本就因失血和透支而处于极限状态的身体被这刺骨的寒意一泡,内脏也便像是要冻结成冰。
此时此刻,多瑙河已然不再是那景色秀丽、波光粼粼的模样,而是冰冷而又深不见底的深渊。
江昭月在浑浊冰冷的河水里艰难地睁开眼,水流带走了她仅存的体温。
她奋力拨开河水,努力上浮出水面吸满一口气,却又在须臾间被拖进水中。
失去意识的017径直向下坠去,连带着江昭月一起向着那深不见底的河床沉没。
她越是努力上浮换气,氧气的消耗就越快。冰冷的河水灌入鼻腔与口中,窒息感如沉重的枷锁扣紧了喉咙。
冰冷与脱力就像是摩罗斯之手,死死拖着她的脚踝。
明明以她的训练成绩,横渡多瑙河对她而言不过是略有些挑战而已。
可是现在……
肺部的空气一点点耗尽,视线在寒冷与黑暗中逐渐模糊。
绝望再次如潮水般淹没了大脑,体温在冰冷河水的冲刷下渐渐流逝。
难道折腾了这么久,最终的结局还是和017一起长眠在这条异国的冰冷河流深处吗?
真是,好不甘心啊……
就在意识即将遁入永恒黑暗的瞬间——
头顶的河面忽然被一束极其耀眼的金色探照灯照亮!
江昭月奋力再次睁开眼。
那是一艘通体漆黑、上面却挂满绚丽霓虹灯带的豪华派对游艇。
游艇浩浩荡荡地驶到了她的眼前,螺旋桨高速旋转带起的激流让江昭月下意识地往后躲去,却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以他们的速度恐怕躲不过被桨叶绞碎的结局。
然而就在这时,寂静的河面上忽然响起了一声响亮口哨声。
鬼使神差的,江昭月不知道又从哪生出了些气力,拍击着河水再次浮出了水面。
派对游艇的甲板前沿,身材高大的男人下巴上点缀着些胡茬。
他大咧咧地踩在船头的栏杆上,穿着一件剪裁极其浮夸却又合身、缝着金丝穗边与亮片的棕色风衣,头戴一顶有些歪斜的船长帽。
在他的手里,还潇洒地转着一只金属哨子。
夜风吹拂起他的衣角,那双含笑的眼睛被灯带点亮。
哈,真是风骚。
男人翻过栏杆,低头倾身朝着江昭月伸出了手。
在他的身后,是鳞次栉比的房屋、塞切尼链桥和一整片属于布达佩斯的星空。
而眼前的人眯着眼睛笑得灿烂,用她熟悉的高调腔调大声朝她揶揄道:
“慕船长驾到!快说,‘谢谢船长’。”
哈,真是风骚。
江昭月这么想着,终于眼前一黑安心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