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夸张到近乎讽刺的巨大中指占据了视觉的焦点，至于它的周围则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字体的污言秽语。

江昭月从字里行间辨别出了几个写得歪歪扭扭的汉字，戳了戳017的胳膊，不知道自己此时应不应该笑：“……这里写的是‘傻逼’吗？我没认错吧。”

“应该没有，”017抿了抿嘴，“就只是把‘田’好像写成了‘曰’。”

“这一看就不是正儿八经的中国人写的。”江昭月嘟囔着。

“咔嚓、咔嚓——”

二人循着碎裂声望去，只见卢卡斯正拎着扫帚，径直从玻璃已经碎完了的门框内踩着满地的玻璃碴走了出来。

他刚抬起头，正对上江昭月的目光。仅此一个瞬间，江昭月就能直接从他的脸上读出四个大字——

生无可恋。

“……你们回来了？”卢卡斯的声音好似气若游丝，虽然他人还站在二人面前，但大概他的灵魂已然悬浮到了半空。

“所以，这里是什么情况？”江昭月用鞋尖戳了戳地上大块的玻璃残片，“别告诉我这是ECHO在支持现代先锋艺术。”

卢卡斯戴上手套，将成片的碎玻璃捡近垃圾袋，说话的声音堪称有些“麻木不仁”：“不久前刚被砸的。”

017开口问道：“紫毛党的手笔？”

“除了他们还能是谁。”卢卡斯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二位，不过来帮忙吗？”

江昭月干笑了两声，从卢卡斯的手里接过了两块抹布。趁着跟017一起擦除喷漆的功夫，悄悄凑到后者的耳边跟他咬耳朵：“你有没有感觉，E区分局的各级特工之间的关系比我们那好多了。”

“哪像我们那，Β级的人每回看见我们，白眼都恨不得翻到天上去。”

017看着眼前擦了半天一点不见少的喷漆，又看了看满地的碎玻璃，说道：“但是在A区，也没有谁敢来打砸ECHO的玻璃。或许有些时候，恐惧也是一把双刃剑。”

江昭月叹了口气，随后转过头去抬高声音，用英语朝着卢卡斯喊道：“这玩意真的靠抹布能擦掉吗？我感觉一点都擦不下来啊！”

“再努力试试吧，实在不行之后再叫人来重新粉刷一次。”卢卡斯回道。

017紧接着向他问道：“E区就每天任由这些紫毛党这么乱来吗？”

闻言，卢卡斯苦笑了一声：“倒也不是，这不是因为前段时间又出事了吗？”

“嗯？出什么事了？”江昭月敏锐地意识到他们似乎又错过了什么大事，甩手将抹布重新丢回了水桶里，“我们前段时间不是光顾着准备时装周，除了几个品牌的调性，以及017的身高体重和三围，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卢卡斯抬手指了指那面被涂得乱七八糟的墙：“前段时间，灰帮又动手了。”

“什么？”听到熟悉的名词，江昭月有些讶异地瞪大了眼，“他们又做了什么？”

“他们杀了一名非洲官员。”卢卡斯的声音听上去比方才要干涩了些，“他前不久刚参加完一次亚非合作会议，在亚州境内公开发表了一些，呃……对异能者的歧视言论。在回程的途中，被灰帮的人当街‘处决’。”

“然后呢？”017冷声追问道。

卢卡斯一五一十地说道：“你们A区的人动作很快，他们当即开始追捕凶手，并在抓捕过程中将其击毙。”

“嗯，为名除害，干得漂亮。”江昭月迅速对此下了定论，随即疑道，“那这跟他们紫毛党有什么关系？”

卢卡斯晃了晃垃圾袋，里面的一袋玻璃碎片丁零当啷地奏出一阵不甚婉转的曲调：“紫毛党觉得这个事情另有隐情，认为ECHO是在故意杀人灭口，并且认为ECHO的这种执法方式有违地方律法。”

“所以他们就来这抗议了？”江昭月问道。

卢卡斯没再接话，但至少从他的表情来看，江昭月显然没有说错。

四人赛门口忙活了许久，终于又有几名穿着ECHO制服的人抱着清洁工具走了过来。

江昭月的余光扫过了他们胸口铭牌的花纹——

是Γ级工作人员。

“他们终于是忙完了，”卢卡斯将扫帚塞进其中一名Γ级工作人员的手中，朝着基地内走去，“走吧，我们总算是可以休息一会了。”

“我还以为Γ级工作人员都罢工了。”江昭月看着陆陆续续接手打扫工作的几人，跟着卢卡斯走进了基地，“不然怎么会轮到我们这些Β级、Σ级特工出来扫卫生？”

“毕竟工资最低，活最多。”017了然道，“恰好撞上这种罢工潮，趁乱给自己放假也在情理之中。”

江昭月知道他说的没错。在ECHO，除了Σ级以外的人员从薪资报酬到工作内容，本就极其等级分明。

Α级的人员大多是来自各行的精英，主要担任各部门的领导或者顾问；Β级人员人数众多，分布在各个部门负责部门工作执行；至于Γ级人员，则主要负责各类杂务工作，包括但不限于基地内的清洁以及食堂菜品的供应……

而很显然，他们的工资也因岗位门槛，呈逐级递减。

“你们的任务情况目前怎么样了？”推开小型会议室的门时，卢卡斯问道。

“目前来说，情况一切顺利。”聊到任务，江昭月算是松了口气。

得到这样的回应，卢卡斯的神色也随即放松了些：“那就好，我们也就是时候聊一聊接下来的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