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反正就是这么一个邀约，地点我查了一下——Epicure，现代法式高级料理。味道估计不赖，至少会比我们食堂的青椒炒青椒好吃。”

“Gucci？”电话那头，杨予妍说话的声音伴上了键盘敲击声作为鼓点，“Gucci的股东怎么会忽然指名道姓想邀请017吃饭？”

“谁知道呢？”江昭月抬头看了一眼017，“总不能是因为017看上去比较秀色可餐。”

她顿了顿，又忽然深吸了一口气故作严肃道：“难不成是有人对017动了什么心思？想要潜规则他……”

原本正坐在沙发上翻看行程邮件的017听这句话，瞬时间抬起头望向了江昭月的方向，用手指了指自己的方向。

眼神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我吗？”

但江昭月反而对上了他的眼神，一本正经地分析起来：“你想啊，那些有钱有闲的人，谁不想急头白脸生一个漂亮孩子？”

“不是说豪门就是喜欢娶名模吗？那个素莱斯毕竟年纪大了，但017可是风华正茂……”

“停停停——”017率先听不下去，试图将江昭月的猜测打断。却又被电话那头的杨予妍截去了话头。

“有点道理。”杨予妍的语气显然并不像是在开玩笑，“……虽然听起来很离谱，但确实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江昭月还是先一步绷不住笑出了声。

“我是认真的，这确实是一种不能被排除的可能性。不如说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事情反而更简单一些。”杨予妍却依旧保持着工作时的严肃语气，“现在主要的问题恰恰就在于对方是谁，出于什么目的对017感兴趣，我们都不知道。”

“如果只是品牌方，那当然最好。如果真是这些圈子里的潜规则，拒绝了也就没事了。但如果不是呢？”

闻言，江昭月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收敛。

杨予妍继续说道：“别忘了，你们是ECHO的Σ级特工，有最大的概率会直接与灰帮碰面。而我们跟他们又恰好是敌暗我明的关系。”

“如果邀请017的人恰好就是灰帮的人，甚至只是对017起了疑心，那这顿饭，就会是一场鸿门宴。之所以要你们Σ级特工尽可能少的抛头露面，本来就是为了规避这种风险。”

“更何况你们前不久才跟灰帮的人打过照面，很有可能你们的特工身份已经暴露了。”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而在片刻的沉静后，反倒是017打破了沉默。

“可是如果从这个角度出发，我觉得应该去。”

回望着江昭月惊诧的眼神，他平静地分析道：“如果灰帮真的在找我，那他们迟早都会找到。虽然我们这次行动的目的是查明素莱斯的底细，但如果可以越过他直接接触灰帮，显然是更高效的选择。”

杨予妍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后几乎是咬牙切齿道：“上次你们尚自追查灰帮我真的是骂你们骂轻了，你们到底有没有意识到现在你们两个的脸很大概率已经被灰帮写上了黑名单。”

“你们真的搞清楚自己是在跟一群不要命也毫无人性的疯子做斗争了吗？这种时候还想着直接莽到他们面前，是玩命有瘾是吧？”

“不是莽，”017声音仍旧很平淡，似乎正在讨论的并不是自己的安危，“只是现在这种调查效率太低。”

“他不是莽撞。”久未出言的江昭月却忽然开口，罕见地反驳了杨予妍的话。

“017，”被喊出代号的当事人噤了声，而江昭月的下一句话换来了他更长久的沉默，“你是不是有点太不把自己的生死放在眼里了。”

骤然降温的氛围冻得江昭月率先不自在了起来，她清了清嗓子，有些生硬地转移起了话题：“……既然说道之前的事，语言姐，之前那个‘冼弟来’有人去查过了吗？有什么下文吗？”

杨予妍叹了口气：“Β级的工作人员他们在网上调查过了这个人，并且也去她的登记住址进行了上门走访。”

“结果呢？”江昭月有些紧张的追问道。

对于这个结果，她自然是忧心又期待，甚至在默默祈祷着这个线索千万不要在此断掉。

可结果却也不完全遂人愿：“好消息是她的家人并没有搬走，但坏消息是，她的家人表示她在八年前于医院走失了。”

江昭月提高了些音量重复道：“走失？”

“是的，因此现在确实有极大可能，这个露比就是失踪的冼弟来。”杨予妍给出了目前的推断。

“走失了这么多年，她的父母都没有去找过她吗？”江昭月有些难以置信。

杨予妍默了一下，随后江昭月的手机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提示音：“算是找了吧，但是……我把寻亲令发你了，你自己意会一下吧。”

江昭月点开了那张图片，017也凑了过来同样看向了屏幕。

“啧，这能找到才是有鬼了吧？”江昭月有些不忿道。

明明写着走走失儿童年龄为十五岁的海报上，却放着一张完全可以说是幼儿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穿着一件蓝鼻子的多来a梦t衫，手里拿着一个小汽车模型笑着看向镜头。至少从照片来看，满打满算只有三四岁。

“这么多年，就没在给孩子拍过一张照片吗？”江昭月完全无法理解。

杨予妍反而是有些了然地叹道：“她都叫弟来了……而且她还确实又有一个妹妹和弟弟。”

017冷冷地补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孤儿。”

“017，你这么说话太刻薄了。”江昭月轻轻用肩膀撞了撞他。

“回归主题。”杨予妍在电话的那头叩了叩桌子，“不管怎么说，Gucci的这个什么股东邀约还是不要去比较好。”

“可——”017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杨予妍打断。

“没有可是，至少在你们可以还清ECHO之前在你们身上花的治疗抢救费之前，你们两个都得给我齐齐整整地活着。”杨予妍不容置疑道。

江昭月弱弱地插嘴道：“所以……我们之前到底花了多少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