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秀才原本是去拿教案的,怎知书塾门口竟蹲了三个人,其中一个还是稚童。
他习惯性的上前询问原委,书塾经常出现这种情况,有想让子孙开蒙者上门,但因不知讲诵时间,便干楞傻等在门口。
一番交涉,知晓三人是来找人后,周秉暗自思量开了,这一男一女虽衣着简陋,但为人处世言顺行端,面相温厚和善,不像是坏人,若装作不知,耽误了正事反倒不好。
周秀才:“你们是想找玉生?我知道他住哪,你们随我来吧。”
周秉主动带路,也是为了保护黄玉生。若这三人是骗子,那他作为老师,也可及时将人驱赶,防止学生受到伤害。
马玉梅和唐自新对视一眼,急忙跟上。
四人穿过两条街,七拐八拐绕过几个弄堂,最后弯进一条巷子。
路过一口水井的时候,马玉梅心中浮起一抹怪异的时空割裂感。
她轻轻拍了拍唐自新,唐自新瞥了那水井一眼,点点头。
他们在唐秀清发过来的照片里看过这口井。
想来就在附近了!
……
“就是这了,”周秉停下步子,和唐自新马玉梅说了一声,敲了三下门,抬高音量唤人,“玉生——黄玉生在吗?”
“吱吖。”
院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十岁左右,穿着青色棉布直裰的少年人,一双细长的丹凤眼平静无波,看着似乎是个不好亲近的。
黄玉生认清来人,眸中闪过一抹意外,不急不缓的拱手行礼问好:“周先生。”
周秉颔首:“玉生,这是来寻你的……”
话说一半,周秉语塞,他虽好心带路,但并无透露他人隐私之意,故途中并无交流。如今倒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对夫妇了,他望向唐自新。
“鄙人姓唐,”唐自新简单给黄玉生做过介绍,说明来意,“实则我们找的不是王小友。”
“生哥儿,是谁啊?”唐秀清见黄玉生半晌不回来,心中猫挠似好奇,从房中探出头来询问情况。
“找你的。”黄玉生道。
“找我?”谁会来找她呢?唐秀清出门一看,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
怎么长得和她爸妈这么像!?
心中冒出一个绝无可能的想象,可她又怕是她的脑洞太大!
唐秀清:“你们……找我?”
看到唐秀清,马玉梅激动起来,有些语无伦次:“糖糖,是我啊,是我们,爸爸妈妈!”
泪水滚滚流出,马玉梅一时哽咽地说不出话来。
唐秀清好看的眸中也蓄起水雾氤氲,“爸爸妈妈?”
绝对不会错了,虽然看着粗糙黝黑了不少,但这就是她的爸爸妈妈!
这是一种穿越了时间空间,带着血脉纽带的神秘直觉!
唐秀清上前和马玉梅抱在了一起,母女俩哭的不能自已。
这些日子独自一人来到异世的孤独,贫穷落后生活的不便,对父母杳无音信的担惊受怕,还有重逢的喜悦通通混杂在一起。
唐自新也红着眼眶,扭头默默拭泪。
周秉站在一旁深受触动,这一看,就是感情十分深厚的家人重逢!
所幸他没当做视而不见,不然岂不是无意中成了阻挠他人团聚的罪人?
黄玉生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唐秀清的生母早亡,生父他虽没见过,但他见过唐小仓。
唐小仓和唐秀清长相并不相似,大概是一个像爹一个随娘,而眼前这对夫妇与唐小仓并无相似之处,却奇异的与唐秀清十分相像。
联系这对夫妇和唐秀清口中的“爸妈”,大邕地域辽阔,南北差异极大,有些地域方言称呼爹娘为阿爸阿妈……
他心里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不过因着没有证据,只能暂时搁下。
“爸爸妈妈,我们进屋子聊吧!”唐秀清不清楚马玉梅和唐自新发生了什么,怎么来的邕朝,但她知道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这个,这些事情合该关起门来细细详问,而不是如今这般大咧咧的供人观看。
她很快就控制了情绪,马上把他们请到屋子里,“爸妈,你们先进去,进院再说。”
安排好父母,唐秀清转头看向黄玉生,“生哥儿,这位是?”
黄玉生:“这是我书塾的夫子,周秉,周先生,负责蒙童的识字和礼仪。”
唐秀清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极标准的万福礼,“见过周先生。还未谢过周先生,方才那两位是我的干爹干娘,我们失了音讯许久未见了,刚才情难自抑,见笑了。”
周秉摆手:“无妨无妨。”
黄玉生:“我去送送周先生,你回屋吧。”
这正和唐秀清的意,她点头应下,进了屋子。
把风尘仆仆的三人迎进屋,唐秀清眼神示意石头:“爸妈,这是……?”
马玉梅:“我和你爸的便宜孙子,石头。”
唐自新轻推了推石头,“叫姑姑。”
石头懵懂:“姑姑——”
唐秀清恍然,懂了,大概是和唐小仓一样,是属于原身的亲属关系。
唐秀清抓了一把零嘴给便宜侄子,“石头,你坐在这里好好吃,姑姑和你爷奶有事情要商量。”
石头点点头,乖乖坐在灶间吃零嘴,唐秀清三人则到边上的卧房里聊天。
唐秀清压低声音:“爸妈,你们怎么会来邕国?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别提了,说来话长。”唐自新叹口气,压着嗓子开始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