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死里逃生,结果周日盈一点没为她自己感到委屈,而是觉得对不起他吗?
是他不该赌气先走的,是他害她受苦的……
是他错,他全错……
当夜周日盈回到家,离起床还有一个时辰左右。于是她去灶房给黑猫偷了一尾鱼后,赶紧洗洗回去补觉了。
周日盈和黑猫说了梦里见,但乌云图这晚却没有如她所愿入梦。
做梦也是需要精力的,她今日经历不少,还是别做梦,好好歇着吧。
乌云图特意给周日盈施加了避免做梦的法术,才赶回之前那座山去查看那条蟒蛇的尸体。
回到山上,那条蛇果然不见了。
乌云图没有意外。
初见那条蛇他就知道它不一般,起码有几百年的道行。但是它身上妖气却很弱,甚至可以说没有活着的气息,很奇怪。
更奇怪的是,一水村附近他都探查过,不该出现成精的妖。
同为蛇类,它本想网开一面放它一条生路,谁知这家伙这么不耐打,浑身脆得可怕,他才用了三分力,对方就被打得支离破碎,不像真的。
这不果然,尸体都没了,那家伙就是在装死。
乌云图拈了一指草丛中残存的血液,若有所思。
他端正身姿,释放出一半妖气,扬声道:“看在你我皆属蛇类的份上,今日之事便先记着。日后你若再敢伤人,爷爷我定让你装死变真死,让你亡魂永世不得超生。记住咯。”
周日盈省了一日的武术偷师,结结实实地多睡了一个钟。等起来做完早上的家务,她便带着做完摘的果子去找村长换钱。
后来与蟒蛇的争斗太艰难,所以一袋子果子,最后只有三四粒完整的,约等于她没有爬树采摘。
四粒果子本来只值二十……四文,但兴许是村长看她可怜,将那些碾碎的果子也一块收了,还另给了六文钱。
周日盈欢天喜地地收下了,将三十枚铜板分成两份,然后去找图盈,把其中一份交给了他。
和图盈分完钱,周日盈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去河里摸了两条鱼,然后又花了十文钱买了两只鸡腿。
她带着收获回到家,先把钱和食物藏好,再和谢金米打招呼,偷摸摸把一条鱼放回灶房的鱼缸后,取了藏好的食物径直从后门走出去,如往常一般,把给猫的东西放在墙脚——正是她摸的鱼和买的两只鸡腿。
周日盈放好食物,虔诚地拜了两拜,说了些感谢黑猫救她、请它享用的话,就匆匆返回家中干活去了。
等人离开,乌云图缓缓显出身形,看着地上的食物,再摸出周日盈给自己的十五枚铜板,心里不是滋味。
所以,她忙活了一晚上,最后只挣了五文钱吗?她……她竟也愿意?
是夜,乌云图一如既往地以黑猫形象进入周日盈的梦,周日盈一见它就给了个热情地拥抱,态度比之前还要热情。
乌云图知道原因,所以故作高冷地拉开二人的距离。
黑猫:“别多想,我只是路过,看那家伙不爽,顺手解决它而已。”
“嗯嗯嗯。”周日盈笑眯眯的,完全不反驳。
“……”
这家伙完全没听吧。
乌云图想了想,问:“昨天你遇到危险的事,你怎么不和图盈说呢?他不是你的朋友吗?”
周日盈挠挠脸,不好意思地笑笑:“说了只会让他担心愧疚吧!反正我没事,也不用和他说了。说实话,幸好他当时甩开我走了,否则我俩一起遇到那条大蛇,他又瘦又弱的,不像我这么结实,可能等不到你来救我们呢。”
“……”他没有那么弱好吗。
周日盈又嘿嘿笑了笑:“而且……我一直和他说我会保护他,但遇上危险了我也自顾不暇,这不丢人么……所以还是不说了!”
“……”呀,小丫头还知道要面子哩。
乌云图见缝插针地劝学:“经过昨天的事,你该知道念书和习武的重要性了吧?”
周日盈一愣:“怎么和念书扯上关系了?”
乌云图振振有词:“你看,如果你念过书,就知道辨认方向,就知道遇见蛇该怎么处理,就知道蛇的弱点能轻松打败它!可你现在连字都不认得,路标看不懂,草药不知道,动物的习性不了解,遇到问题纯靠蛮力,一点技巧都没有……有用吗?有用吗?”
周日盈嘟着嘴,视线游移。
“那怎么了……不也熬过来了嘛……认字有图盈,打架有你,我何苦浪费时间和精力去干我不喜欢的事嘛……”
乌云图闻言,忽地意识到自己的教育方式可能出问题了。
他怎么能让孩子觉得放弃打磨自身能力,把生命全权交付、寄托在他人身上是行之有效的办法!?
不行!必须把这个观念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