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白朔擦净身上的水珠,顶着半干的头发,换上新睡衣出去了。
刚一出门便撞上了一个坚硬的胸膛,那人虽然刚从外面回来,但身上却格外暖和,他握住白朔的手:“都凉成这样了。”
白朔仰起头,勉强地扯了下嘴角,懒洋洋地问:“有什么明天一定能跟你们达成合作的方法吗?”
Alston知道他又在钻牛角尖,轻笑一声说道:“有啊。”
紧接着,他的手顺着白朔的脊背向下滑,眼睛却紧盯着他。
忽然,一把抢走了他手里的毛巾,使劲在他头上揉了揉:“吃完饭再说。”
白朔发懵的大脑破天荒地转了两下,懂了。
那种事他嘴上说得欢,但要真是让他“真刀实枪”地来,他大概率无法主动。
他自认是一个含蓄的人。
嗯。
含蓄。
含蓄的人饭后在床边坐了半个小时,手机不看,书也不读,就干楞楞地发呆,时不时瞟一眼对着电脑敲敲打打的Alston。
就在他即将入定的那刻,Alston神不知鬼不觉地飘了过来,抬手顺了下毛:“想什么呢?”
“在想......”
白朔嘴唇翕动,无声地开合着。
在想你一会儿要怎么睡我。
完全说不出口啊!
“那个......”白朔仰头看他,听到脖子嘎巴一声响,他舔了下嘴唇,眼睛眨得飞快,明显是在紧张,“我...你在上面行吗...”
“啊?”Alston一脸茫然。
睁着眼也能说梦话?
两个人僵持半分钟,还是白朔先反应过来是自己想多了,捂着嘴惊叫一声,脸红地往被子里一钻。
“我什么都没说!睡觉吧我困了!”
“可以。”
Alston在这种事情上还保持着沉着冷静,像是在权衡利弊之后做了个重大决定。
“现在吗?你会不会太累了?”
白朔捂着耳朵,心里有无数个声音:“能不能别再说这些让人尴尬的话了!”
!!!
“不许说了!我我我我...我是一个含蓄的东方人你知道吗?”
他披着被子从床上跪起来,憋得满脸通红朝Alston绝望地喊着。
又一屁股跌坐回床上,挠了挠下巴,小声地说了句:“也不是不行。”
错乱的频道终于对齐了。
白朔装作若无其事地啃着手指,这是从来没有过的行为,说明他的紧张程度已经达到顶峰了。
“那我们现在——”
话音未落,头顶的大灯唰一下就灭了,床头的一角台灯亮起,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白朔一惊,下意识往光源的方向靠拢,没挪两下便被Alston从身后搂进怀里。
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侧,他不自在地扭了下腰,却被抱得更紧。
“我会轻一点的,放心把自己交给我,好么?”
被莫名的力量驱使着,他颤抖地说:“好。”
白朔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收音机调频时的呲呲啦啦,断断续续的。分不清是谁的呼吸,但它们在某个频率上交汇了,就变成同一种震颤。
空气变稠了,像蜂蜜那般甜得人发齁,白朔抬手去摸他的脸,指尖碰到的却是一片模糊,他的轮廓融化了,变成一团温热,没有边界,没有形状。
Alston的指尖划过他的大腿内侧,在接近腿根的位置停了下来,又反复摩挲。
不对。
这里的皮肤手感不似其他地方那样细腻,说不上粗糙,但一定是不平整的。
他终于舍得把视线从白朔的脸上移开。
于是他看到了几道平行的疤痕。
白朔感觉到身上的人动作停了,便睁开快要粘在一起的眼皮去看,发现他正对着自己身上唯一一处疤痕深思。
“现在不是做研究的时候。”他拖腔带调。
“是谁做的?”
昏暗的灯光下,他只看得清Alston复杂的眼神,未消退的情欲裹挟着喷薄而出的怒火,仿佛下一秒就有火舌要卷上他的大腿,把这些看着就叫人心烦的疤痕烧个干净。
白朔轻浮一笑,哼哼两声,不顾眼前的人是如何想的,挑衅般地说:“结束了再告诉你。”
顷刻间,白朔感觉自己的脊椎骨一节一节地错位又复位,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炸开了,不是烟花,是炸弹,是那种会把内脏震得移位的那种。白朔弓起腰,嘴里发出一声不像自己的声音,低哑得像被人踩碎的旧报纸,血液在血管里涨潮后退潮,一遍又一遍,永不停歇。
如果说方才是潮汐。
那么现在,海啸来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