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妙探第二天醒来只觉得莫名的头疼，像是喝了假酒。换成现在这些药之后，他就没感受过以前那种不舒服的感觉了。这酒喝下去，又好像回到了以前。

好一个西海岸，好一个民风淳朴。

他今天实在不想上班，但是又觉得有必要去电视台查一下那个声音的主人是谁。在家里犹豫再三，拖到了该出门上班的时间，他还是上班去了。

早高峰的地铁人挤人，汗味和香水味混作一团，耳边更是充斥着挥之不去的杂音，灵犀妙探忍着难受给相熟的同行编辑消息。

——有人跟着我，帮我查一下。

对面估计是还没起床，没回复。

灵犀妙探在拥挤的车厢里勉强抬起手揉了揉刺痛的头部，也是抬手的这会儿，手上的设备振动了一下。他以为是对面回复了，低头检查新消息，却发现那是OA系统的消息，有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前几天和他搭话之后遭遇车祸身亡的实习生。

幽灵会发电子邮件吗？

不好说，但这是一封定时邮件。是那个人生前写的。

邮件正文是空的，只有一份附件，是一个用日期命名的压缩包。他想说什么？为什么要通过邮件发过来？灵犀妙探犹豫数秒，还是点开了那个压缩包。

里面是几个以名字命名的文件夹，分别是“薄金”、“赫尔墨斯”、“墨菲”和“斯库拉”。

灵犀妙探的手指悬停在墨菲的文件夹上，但最终点开了薄金的文件夹。

他有点紧张，不自觉地抿紧嘴唇。眼前看到的东西也让他眉头紧皱，胃里一阵难受。那里没有什么骇人的画面，更没有恐怖的描写，只是平铺直叙的新闻稿——地下城的人体强化实验探究。

地下城至少在二十年前便展开了对于哨兵和向导的强化实验，其中最重要的构成部分就是药物实验。他们发现，在青春期前开始使用药物可以有效控制能力的发展情况。经过不同药物的搭配使用，可以实现强化特定能力的目的，有效激发实验体的潜能。

和“塔”的培养思路并不相同，地下城并不看重评级和各维度评分，他们更看重实战能力，会结合传统军事理论培养士兵的标准训练这些孩子，并且会为孩子们灌输弱肉强食、强者至上的思维方式。

地下城的雇佣兵一度被认为是“令人畏惧的敌人”也是源于这些极其苛刻的培养标准。

这样培养出来的士兵不会畏惧死亡，因为他们和死亡打过数次交道，他们更不会畏惧失败，因为比起失败，让他们无法接受的是真正意义上的弱小。但这样的培养计划中还有一些黑色幽默，偏偏就是无法接受弱小的他们，会用弱小伪装自己，让人分不清真假。

……这样的培养计划无疑是成功的。地下城以此获得了不被他人侵害的权利，同时也为他们的领袖，薄金，取回了无数的胜利。

下面列有几条暗访视频，确实是地下城实拍的，灵犀妙探甚至能说得出来他拍的地方是哪里、叫什么名字。他不认识视频里的年轻人，但是听口音确实是地下城长大的。紧接着，镜头一转，他看到了远处的薄金。

这大概就是这条报道发不出去的原因了。

赫尔墨斯的文件夹里写的什么？他现在还没有动力打开。他现在只觉得头痛，看完这些之后头越来越痛了。

灵犀妙探皱着眉打开了墨菲的文件夹，但这里面也没有什么新鲜的东西，非法交易、行贿议员、收受来路不明的大额资金……更多和贝迪的照片、更多和怀特·谢普的照片……

等等，怀特·谢普？

他听过怀特·谢普的声音吗？

好像没有，好像又有。他认真想了想，好像是听过。

是的，他听过。是在还原的监控视频里。交管部门的摄像头拍到了谢普在案发地点附近路过，这段视频里带了一小段语音，是谢普对贝迪的埋怨，指责对方车技太差。

灵犀妙探到站之后几乎以跑的速度赶回工位，用电脑开始比对手上的音频文件和当时的监控视频。比对结果很快跳到眼前——

这下好了。

灵犀妙探忍不住笑了出来。

到底是赫尔墨斯花的钱足够多，还是墨菲实在是孤立无援？他无法分辨。或许两者皆有。总而言之，可以确定的是，他的伙伴又多了一个。

智能手表闪了一下，灵犀妙探低头看向亮起的屏幕，是地铁上那条消息的回复。伙伴的事情先不谈，谈一下别的事。

对面早就知道有人跟着灵犀妙探了，还以为他知道，是故意不管的。向导不是神通广大嘛？怎么有人跟踪都没发现？

他只是能听到更多的声音，不是开天眼了。灵犀妙探是想知道是哪边的人。

之前他就察觉到了，有人一直跟着他上下班，但没有进电视台，也没有干预他调查。是墨菲的人？还是墨菲的竞争对手？抑或……BM集团的人？灵犀妙探毅然选择前往都城，也是因为想要看看这些人会不会继续跟着。

事实是，他们还是跟着。而且跟来的是杀手，那个人想找机会杀了他。

虽然利用了一下薄金，但他觉得薄金应该也不会介意。他不过就是在践行当初说过的“互利共赢”，薄金是会高兴的。

老熟人了。对面报来一个熟悉的名字，是一个北岸的矿业大亨，主营基本金属业务，手上掌握着不少锂矿资源，开采质量还不错。这人之前跟薄金因为一个铝土矿结怨，一直找机会打击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