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舆论认为小少爷才是那个真正的杀人凶手时,贝迪出来发声了。
他说,他要推翻以前的证词。
他说以前的证词是在别人威胁的情况下说的,那些都不是真的,墨菲没有杀人。有人威胁他,跟他说不这么说就杀了他的家人,他才这么作证。他心里也很苦,不想伤害别人。
但别人听他这么说就怒了,是你拿照片说你俩认识的,你怎么又说没杀人?你这讲什么屁话?
贝迪说那照片只能证明他跟小少爷认识,那是他在小少爷的聚会上见到墨菲,俩人才合的影。他一直都很尊敬墨菲,觉得墨菲是很好的长辈。
当然,这样的话也被当成“屁话”看待了。
新闻里的贝迪大多时候都顶着一头烂菜叶子出镜,偶尔身上也会挂着一些蛋清、蛋黄。
网上的评论也是恨极了这个所谓的“污点证人”,说他应该去坐牢,作伪证、污蔑别人杀了人。要真是犯那么重的罪,说不定还会判上死刑。他也是杀人凶手!
墨菲的妻子在媒体面前哭得更凄惨了。
舆论压力之下,墨菲也恢复了人身自由。
但墨菲没有回到真相电视台,也没有重新出现在媒体前,而是找到了灵犀妙探。
灵犀妙探收到了一张匿名卡片,里面还夹了一张现金支票。这张卡片在他熟睡时被塞进门缝里,卡片上没有落款,只有打印机留下的几段字母。对方希望和他见面,并且附上了见面的礼金。
支票右下角是墨菲的名字。
灵犀妙探没有兑现支票,但他还是选择了赴约。
再次见面,墨菲瘦削了不少,精神状态也不如过往好,看来拘留所的日子并不好过。他脱下身上的长款外套递给身旁的助理,而后来到会客厅前,主动给灵犀妙探沏了一杯茶。
灵犀妙探有些意外。
墨菲面色凝重,但见灵犀妙探看向自己,紧皱的眉头也跟着稍稍松开,露出些许讨好的意味。
“我不能收下这个。”灵犀妙探拿出那张支票,放在桌前。
墨菲那张遍布皱纹的脸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他讪笑着问道:“是因为……还不够吗?”
当然不是。灵犀妙探想否认,但此刻已经听到了墨菲的回答——要是不够,还能再加,不管多少,都可以加。可不管墨菲怎么加,灵犀妙探都不会答应,因为这根本不是钱的问题。
墨菲也觉得疑惑,他在心里嘀咕,不是都说赫尔墨斯的人钱给够了什么都能做吗?难道要的不是钱?
灵犀妙探摇了摇头:“你为什么要找我?”
灵犀妙探大概是知道为什么的,但他还是想问。
“因为现在只有你们能帮我了。”
墨菲迅速作答。
“你们”。灵犀妙探心里咯噔一下。他有些尴尬,默默移开视线。他不敢直视自己童年曾经的偶像,更不想看向眼前的支票,于是看向了自己的双手。他尴尬地摩挲着双手,抿了抿下唇。
会帮墨菲吗?想帮墨菲吗?坦白说,灵犀妙探只是想要知道真相。
如果墨菲真的没有做过那样的事,站在墨菲这边,替他伸张正义,就是灵犀妙探会做的事。但如果他真的做过这样的事,真是杀人凶手,灵犀妙探也不想也不会替他隐瞒。
这才是灵犀妙探不想收下这张支票的真实原因。
“我想知道,你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吗?”
“什么?”
“我看过你的节目。”灵犀妙探看着他的眼睛,“你在节目上说,你出身自贫民窟,所以你很理解底层人民的苦难,你发誓这一生都要为他们寻求属于他们的真正的审判,找到那些迟到的正义。你说你永远都不会背叛他们。”
那双带着阴翳的眼睛微微瞪大,他显然是有些惊讶。
那些惊讶很快变成了落寞、失意,可他迅速收敛了情绪,转而求助:“对,他们需要我,还有很多人需要我!所以请您……”
“您真是个好人,不过,您知道的。”
灵犀妙探强硬地打断了他,“赫尔墨斯做的只是普通的交易,干不了什么事。拿钱换东西可以,拿东西换东西也可以,但是其他的——很抱歉,我们能力有限。”
灵犀妙探低头收好自己的东西,拿起包起身要走。
墨菲赶紧去拦,还让助理也帮把手。
助理只是佯装拦了拦,也没有使劲挽留。但墨菲看不出来,墨菲只想着救自己,想着留住灵犀妙探,但灵犀妙探就是不理睬。
灵犀妙探就这样离开了。墨菲回头看到刚才的茶具,还有桌上的支票,不由得怒火中烧,大叫一声,把眼前的一切统统砸碎了。他又和助理大吵了一架,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都骂出来了,脏得不堪入耳。
灵犀妙探叹了口气,默默按下电梯按钮。
抬头看向一点点向下的电梯,灵犀妙探想了想接下来的计划。
他似乎应该跟赫尔墨斯汇报一下目前的进度,或者应该报告一下这个异常情况。但应该怎么说?跟主要嫌疑人正面接触了?墨菲……应该用什么词?
灵犀妙探调出投影屏幕,找到联系人。
刚打开对话框,他还没想到合适的用词,对面碰巧就发来了新消息,是新的情报。几个音频文件被打包发了过来,时长看起来还不短。灵犀妙探戴上耳机,点开了播放。
听起来是非法录音,声音很远,麦克风前还有布料摩擦的声音。
这个声音他好像在哪里听过,但是不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