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垚一愣,也看向她指尖的玉坠,抿唇,他也不知道这玉坠居然还有这个本领。
他缓缓点头,说:“幸好这次有惊无险。”
这狮兽出现的太过古怪,说起来,也不算有多厉害,若是抛去白雾,单论武力,这狮兽还远不及他从前斩杀过的妖王。
只是样子看着唬人罢了。
短短两句寒暄,稍稍抚平了两人心底的波澜。
如今白雾尽散,视野清明,墙面之上密密麻麻的刻痕,终于彻底暴露在几人眼前,衔青这才有余力,将目光从轻垚脸上移开,缓缓投向密室四周冰冷的墙壁。
衔青起初以为,这层层密道,石壁之上定然刻着禁制解法,或是赤朔王府的秘辛记载。
可定睛细看的瞬间,她浑身微僵,心底陡然升起一股莫名的诧异。
墙面之上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有,满目琳琅只有一个字,恨。
深浅不一的刻痕纵横交错,密密麻麻覆满整面石壁。
衔青怔怔望着满壁的恨,莫名涌上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惊悚。
这究竟是什么人刻下的?是曾经被关在这里的人还是什么?
衔青目光缓缓游走,顺着一面又一面冰冷的墙壁仔细看去,除了那触目惊心,句句泣血的恨字之外,似乎还藏着另外一些刻痕。
字迹较之先前潦草许多,断断续续,夹杂在大片恨意文字之中。
衔青心头一动,往前踏出半步,好奇心使她想要凑近分辨那些字迹。
“这里还有别的文字。”她低声开口。
可就在她凝神细看,尚未看清只言片语的瞬间。
剧烈的震颤毫无预兆爆发,整座密室再度疯狂摇晃起来,头顶碎石坠落,尘土漫天飞扬。
脚下黑石地面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响,如蛛网般的裂痕飞快向四周蔓延。
轻垚始终跟着衔青,巨变的一瞬间就将人拉进了怀里,并快速向后退去。
一道宽大漆黑的巨大裂缝从中绽开。
“小心!”轻垚神色骤变,立马将剑插进了石壁中,稳住了两人即将坠落的身形。
归尘没有站稳,一屁股跌进了角落里,这反而救了他一命。
可元金宝那边就没那么好运了,一条长长的缝隙在他脚下裂开,还不等他发出声音,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跌了进去。
轻垚没有半分迟疑,手臂当即向前探出,身子往前倾,打算伸手将元金宝拽起。
指尖距离元金宝还差寸许。
又是一道闷响,那条裂缝合上了。
元金宝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直接被闭合的石壁吞没,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三个人眼睛睁得大大的,几乎不敢相信。
轻垚伸在半空的手僵住,瞳孔猛地收缩,下一瞬,平整的石面上,一缕缕暗红粘稠的血液顺着石缝缓缓渗了出来,咕咕地向外冒着。
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掉下去的人,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
轻垚立即收了剑,跳下来,提着剑面无表情地往地面上砸,似乎是想要将地砸开,把里面的人救出来。
他握着剑的指节泛出青白,心底翻涌着铺天盖地的自责与酸涩。
真的只差一点,要是他能再快一点。
若是他出手再快些,是不是就能抓住那只濒死的手,元金宝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无尽的悔恨密密麻麻缠上心头,压得他胸腔发闷,喉间发紧。
这份无力感,比身受重伤,身陷绝境更让人窒息。
他几次三番都没能救下一路走来的同伴。
衔青看着这一切,来的太过突然,血液似倒流,浑身冰冷。
她垂在身侧的手艰涩的动了动,看着轻垚落寞的模样,心头酸涩,开口道:“……不怪你,开合只在一瞬,换谁都来不及的。”
轻垚听后手上的动作渐渐慢下,轻轻摇了摇头,紧抿的唇线动了一下。
他在心底默默自问,上天赐予自己这份共情与怜悯之心,到底是福,还是祸。
一行清泪流下,轻垚什么话也没说。
衔青安静看着他,大约也猜到了他心中所想,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无声给予一点慰藉。
元金宝这个人与她也算合得来,就这样死在她眼前,说不动容是假的。
明明说好,出去后就给他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