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握住的一瞬间,轻垚心下一惊,下意识想要抽回手。
衔青偏头,挑眉。
轻垚看不见她,自然也不知道是谁抓住了自己,可这触感又是那么的熟悉。
被她这么一扯,轻垚就不想反抗了。
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站在原地不知该往何处看,反正不管往哪看,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他愣在原地。
衔青拉过他的手,在他掌心飞快地写下“我看得见”四个字。
轻垚一怔,没时间去想为什么,掌心处再次传来痒痒的触感。
“你我一起降了这狮兽。”
轻垚彻底认出了眼前之人是谁,他双目可视皆白,耳畔无声,听不到也辨不出方位,既然衔青看得见,那干脆里应外合杀了这畜生。
他重重点头,低声嘱咐了句:“万事小心!”
衔青听后,快步绕至轻垚身旁,抬手稳稳握住了他握剑的手背。
微凉的触感骤然覆上他紧绷滚烫的手背,激得他浑身一震,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悄然一松。
在这绝境里,衔青便是他唯一的眼,唯一的耳。
衔青目光专注,随着狮兽而动,手臂用力,带着他的剑微微偏移角度,直指那只庞然大物。
手腕顺着她掌心的力道调转剑锋,磅礴的灵力尽数灌注剑身,剑气暴涨。
左前方往上三寸,是它的命门,衔青这样想着,没有丝毫迟疑,她手腕用力,带着轻垚的手,精准锁定狮兽两眉之间。
轻垚手臂猛地贯力,双力叠加,灌注满灵力的长剑携破风之势,周遭白雾被剑气冲得向两侧翻卷,眼看锋芒便要贯穿兽首。
可就在剑尖距离狮兽眉心只剩一寸之时,嗡的一声,一道厚重的结界震响骤然炸开。
狮兽周身骤然撑起一层无形的强力结界屏障,蕴含着滔天巨力,抵住了刺来的长剑。
轻垚被震得手臂发麻,紧握的长剑被硬生生弹回,冲击力顺着剑身席卷而上,震得两人齐齐后撤半步。
还不待两人搞清楚状况,就听咔嚓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衔青眼睁睁看着挂在狮兽胸前的一串铃铛,其中一枚应声炸裂,一落地便成了齑粉。
就在这一只铃铛破碎的刹那,异变陡生,笼罩整间密室的浓稠白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变薄遮天蔽日的雾气褪去一层。
与此同时,轻垚能听见了,却只能听不能视物,其他人也同样。
待二人稳住身形,不远处的阴影里,一直噤声不敢妄动的元金宝骤然高声呼喊,声音带着惊惧与急促:“它的铃铛是禁制核心,先攻击它的铃铛,打碎所有铃铛,禁制就彻底破了!”
轻垚闻言立刻恍然,长剑横在身前,灵力再度自体内翻涌而出,顺着剑身流转,剑身上浮起一层光晕。
衔青立刻来到归尘身边,拉着他躲避狮兽,同时目光一瞬不移,紧盯金狮动作,声音冷静短促:“往左,偏下四分。”
轻垚听话照做,狮兽察觉到危机凶性大发,仰头怒啸一声,庞大身躯猛地横冲直撞,金色鬃毛翻飞。
在衔青精确的指导下,狮兽也没捞到半点好,频频失手,令它烦不胜烦,迫切想要撕了这个人。
轻垚倒是还沉的住气,只见他反身刺出,动作行云流水,力道沉猛至极。
在狮兽举起爪子的瞬间,长剑狠狠劈砍在铜铃之上,火花四溅,接连两三枚铃铛应声崩裂,铜片碎渣四处飞溅。
每碎掉一枚,密室里的白雾就淡上一分。
狮兽浑身剧烈颤抖,异色瞳孔之中满是狂躁,结界的光泽忽明忽暗,已经快要溃散。
它彻底被激怒,身躯猛地往前冲撞,金色鬃毛根根倒竖,张开巨口朝着几人扑咬过来。
“直接刺!”衔青一手揪着归尘,一边高声给轻垚报着位置。
轻垚脚下借力,猛的一蹬,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尽数宣泄,长剑被灵光裹得耀目刺目。
旋即挥剑,横斩而出。
咔嚓咔嚓两声脆响,余下两枚青铜铃铛叮叮当当的掉落在地面。
所有铃铛被毁,笼罩密室的白雾瞬间消散得一干二净,周遭一切豁然清晰。
被封住的感官瞬间土崩瓦解。
狮兽失去铃铛加持,体外的防护屏障如同琉璃破碎,哗啦一声消散无踪。
它发出一声呜呜的叫声,浑身金毛不住抖动,踉跄着向后退去,不一会就消失在众人眼前。
轻垚眨了眨眼睛,看清了眼前的一切,忽的松了口气。
……
密室又恢复如常,衔青松开揪着归尘后衣领的手,朝轻垚走去。
轻垚则是一脸茫然地看着她,想问什么又问不出。
衔青像是看出来了,笑道:“我也不知道为何独我能瞧见。”她低头手指拈起颈间的玉坠,头一偏,想也没想,道:“或许我应该……要多谢你这枚玉坠。”
她胡说八道的本事越来越娴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