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完后说了什么......
湘月记得,他说:“以后每隔三日,我便会来此,倒是你便如同今日一般,为我弹一首曲子吧。”
她听完后,点了点头。
随后,那人在桌上放下一块银铤,没在多说什么,便离开了。
后来的一段时间,也确实如他所说,每隔三日,他便会来此,不做别的什么,听她弹一首曲子,饮上一杯酒,末了再流下一块银铤。
与她交好的姐妹夕颜听说了此事,向她打听:“湘月,一直来找你的那位公子,究竟是什么来头啊?他每次来找你,出手都很阔绰。”
湘月调弄着手里的琵琶,声音断断续续的,她说:“许是那位公子觉得我的琵琶可入耳吧。”
听她这么说,夕颜也不再多问了。
那样的时光持续了有一个多月,直到那天晚上......
那日,也本该是他前来的日子,可是她抱着琵琶在房间里空等了一整个白日,都不见他的身影。
那时,她想:可能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也说不定呢。
直到到了夜里,他一身血衣而来......
也是在这个房间里。
想到此,湘月的眼睛彻底红了,一如当时,他被鲜血染红的白衣:“若是我能活命,必会前来,为你脱籍,带你南下,若是不能,请你一定要帮我做这一件事。”
他将手里的东西交到了湘水的手中。
湘月看着那人染血的脸颊,含着泪点了点头。
周初敛看着她,眸中生出几分笑意,伸出手,似乎想要去触摸面前女子的容貌,可在半空中却忽然顿住了,他抿了抿唇,没在说什么,深深看着面前之人,似乎想将她的容貌映在脑海中。
但也不过只有片刻,而后,他转身离去。
湘月看着他的身影,在黑夜中,踉跄远去。
他没有再回来。
......
沈京澈已经全部看完了。
这上面的一字一句都已经烙印在了心中。
他站起身,身边的谢水盈也跟着站起身,见状,锦娘便拉着湘月走上前,唤道:“沈大人。”
沈京澈将手里的东西收好,这才开口说:“两位姑娘放心,两位姑娘保管的东西对此案至关重要,也因此,日后审理案件会有需要两位姑娘的时候,到时也请两位姑娘能够配合。”
锦娘点头:“自然。”
沈京澈而后接着说道:“两位姑娘放心,在此期间,沈某一定也会保障好两位姑娘的安全。”
锦娘听此,才算是彻底的放下心。
一旁的谢水盈上前,道:“时间不早了,两位姑娘早点休息吧。”
湘月点了点头。
随后,两人便离开了这醉生坊。
马车内,谢水盈开口道:“澈哥,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沈京澈道:“自然是要将这件事情查的水落石出,还他们公道。”
谢水盈垂眸,看着沈京澈手里紧紧攥着的东西,顿了片刻,说道:“这些年来,那冯家攀附顾家,素日横行霸道惯了,也早该将这些危害百姓的蛀虫从朝堂中除去,否则还不知有多少百姓平白遭难。”
沈京澈听后,倒是半响没在说什么。
这马车中昏暗,她也看不清他的神情。
一双手伸过来,揽住她的肩,在耳畔响起的声音也很温柔,“这件事情,我一定会妥善处理好。”
谢水盈顺着这力道,靠过去,点了点头。
“嗯。”
困意渐渐袭来,谢水盈不觉打了个哈欠,“困了?”
“嗯。”
“那就先睡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嗯 。”
许是这个怀抱太过温暖,谢水盈当真就此睡了过去。
沈京澈怀里抱着这样一个人,倒还是从未有过的感觉,这么抱着,心里想着的事情,在这一瞬的寂静中,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
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周初敛的尸身。
在这京畿重地,天子脚下,谁人能有这样的本事,让一个科考入仕的官员无缘无故的“失踪”。
照目前所掌握的消息,湘月最后一面见到周初敛是在醉生坊中,当时他已经深受重伤,可他身上的伤又是从何而来,却是不得而知的,离开醉生坊后,他又去了何处?
沈京澈想着,忽然又想到了一个人。
他的那个好友,如今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