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低头看着那张通知，没说话。

齐春秋看了她一眼：“怎么了？有心事？”

“没有。”余生抬起头，“就是想着两个月不在学校，回来怕跟不上进度。”

“你？”齐春秋笑了一声，“你自学都比别人快，还怕跟不上？”

余生没接这话，把通知折好收起来：“那老师，我先回教室了。”

“去吧。”齐春秋摆了摆手，又补了一句，“下午班会老胡会提。你们班主任那边估计比我还激动。”

余生走到门口，齐春秋的声音又从后面追上来：“对了，等你国赛回来，我请客。”

余生回过头，对上他那张难得笑得这么舒展的脸：“齐老师，那我可记着了，到时候您可不许懒账。”

下午班会，老胡果然提前五分钟站到了讲台上。他手里没拿教案，端着保温杯在讲台边来回踱了两步，然后开口：“有个事跟大家说一下。”

教室里嗡嗡的说话声渐渐停下来。

“我们班的余生同学，在数学竞赛省赛里取得了优异成绩，成功入围国赛。纪邵同学也拿了省赛二等奖。”老胡的语气里是显而易见地喜悦，嘴角的弧度压根压不下来，“这是我们二高近年来第一次有学生进入国赛。下周她就要去杭市参加集训了。”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炸了。

陈旭的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短促的响，他从座位上探出半个身子往后看，冲余生竖了个大拇指：“牛啊余生！”

童昭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也弯了一下嘴角：“恭喜你，你好厉害。”

老胡等那阵骚动稍微落下去一些，又补了一句：“这是好事，也是余生自己努力的结果。大家有什么问题想问的，私底下找她交流就行。好了，班会课继续。”

*

午休的时候，余生把要去集训的事告诉了白琪琪。

“国赛！余生你太牛了！”白琪琪把筷子往碗沿上一搁，“不过培训两个月，那岂不是高二上学期你基本都不在啦？”

“差不多。”

“那你回来的时候我是不是已经变成文科班大佬了？”白琪琪扬了扬下巴，“到时候你数学题不会做可别来找我。”

“你那数学水平，”余生慢悠悠地夹了一块土豆，“我大概还能教你。”

白琪琪哼了一声，低头扒了两口粉丝，忽然又抬起头：“对了余生，我给你推荐一本小说。我最近在看，超级好看，你一定得看。”

“什么小说？”

“叫《与命运对赌》，一个女生从家里出事开始写起，后来自己一个人闯出来的故事。女主叫纪青松，完全是大女主文。”白琪琪眼睛亮晶晶的，“我看的时候总感觉她性格很像你，独立自主，很有主见。”

余生低下头，假装专心捞碗里的白菜：“……好看吗？”

“超级好看！”白琪琪一拍桌子，“我看到她躺在病床上回想自己这辈子错过了什么那段，哭得我妈以为我出什么事了。你要去看，绝对要去看。”

“好，我有空的时候一定看。”

白琪琪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又夹了一块午餐肉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补了一句：“对了，作者叫竹子，你说这本书是不是作者的自传啊？我觉得多半是，要不然写不出那种感觉。”

余生握着筷子的手抖了一下，肉重新调回到了餐盘里，她若无其事地又夹了起来，轻轻应了一声：“……嗯，也许是吧。”

晚上回到家，余生洗完澡坐在床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开了那个小说平台的APP。页面加载了几秒，数据跳出来的时候，她的手指停在了屏幕上。

收藏、点击、评论、打赏，每一个数字都比她上次看的时候翻了几十倍。评论区已经有上万条了，置顶的是一条很长的读后感，发帖人说“明明是爽文，为什么读下来好难过。”，底下跟了一千多条回复。

余生一条一条往下翻。

“终于有人把那种走投无路的感觉写出来了。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是这样。”

“青松在投行加班到凌晨那段我看哭了。谁懂啊，其实我们都在拼命往前跑，但谁也不知道前面有什么。”

“作者是学金融的吗？那些交易细节写得太真实了。”

“我一直觉得青松最后躺在病床上回想一生的那段，才是这本书真正的开始。前面所有的拼搏和成功，到最后都只是为了让她看清自己错过了什么。”

“看完之后失眠到凌晨三点。不是难过，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击中的感觉。”

“想知道作者过得好不好。能把青松写出来的人，一定也走过很长的夜路。”

余生翻到最新的一条评论，是半小时前发的，昵称“琪琪大王”，白琪琪平时的昵称。内容很简单：

“纪青松要好好的，竹子太太也要好好的。”

余生笑了一下。是白琪琪会说的话，小姑娘柔软，也容易被感动。

会好的。她已经见过结局，自然不会重蹈覆辙。如果沈若筠有机会读到这个故事，希望她也会走向不一样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