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开学第一周，日子过得平淡又规律。清晨六点半到校，早读，上课，午休，下午继续上课，傍晚放学回家。和去年没什么两样，只是教室里少了几张熟悉的面孔，多了几张新的。
童昭坐在余生边上，安安静静的，每天就是自己埋头学习。普通班和实验班的进度不一样，课上老师默认都已经教过的东西，童昭很多都没学过，所以刚开学的这一周，他适应得有些吃力。
余生一如既往地气定神闲。有人问问题就点拨几句，没人问就自己做做题，时不时去走廊放放风。
她早看出来了童昭有些苦恼，但对方没开口，她也就没主动插手。有些坎得自己先试着迈一迈，实在迈不过去了再搭把手，比一开始就扶着走要好。
直到第三天，童昭才有些不好意思地侧过头来：“余生，老师刚刚说讲过的这个定理，普通班之前没教过，可以请教一下你吗？”
余生笑眯眯地看着他，眼里是“终于问我了”的笑意。
她抽出一张白纸，把定理的完整推理过程写了下来：“之前有个题推过这个定理，老师让我们记下来，就是这个过程。”
童昭凑过来看，看得很认真，手指顺着步骤一行一行往下移，看到最后一步的时候眉头松开了：“原来是这样……我昨天翻课本，看了半天没看明白。”
“课本写得比较简略，老师上课补充的步骤课本上没有。”余生把纸往他那边推了推，“你先看，有不懂的再问。”
“谢谢你啊余生，耽误你时间了。”
“不耽误，你有问题可以问我的，我们是同桌，不用客气。”余生笑得很友好。
陈旭从后面探出个脑袋：“余生你笑得好奸诈，你是对童昭有什么企图吗？”
余生的笑容僵在脸上，闭上眼缓了一秒：“陈旭，你是不是很有空？要不然我和老师说说，再给你整点卷子？”
陈旭立马捂住嘴：“我什么都没问，你继续哄骗新同学。”
童昭忍不住笑了一声：“你们关系真好。”
“那是，我们情谊深厚，是吧邵哥。”陈旭又起劲了，胳膊直接搭到了纪邵肩膀上。
纪邵正在翻课本，被他这么一搭，也没甩开，只是偏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手不酸吗？”
“不酸，我胳膊有劲。”
“那你搭着吧。”
童昭看着面前这几个人，微微一愣：“实验班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嗨呀，想多啦。”陈旭摆了摆手，“除了余生断层碾压我们所有人，邵哥遥遥领先，我们都是倒霉高中生，没啥区别。也就是中考运气好直接进了实验班，有些人成绩还不一定比你好呢，比如我。”他摸了摸鼻子，讪讪的说，“我怎么好像骂了我自己。”
童昭忍不住笑了：“我会加油的，不给班级丢脸。”
“丢什么脸，你已经很厉害了。”余生头也没抬，笔尖在草稿纸上划了一道，“不用和别人比，只要比之前的自己更厉害一点，就已经很棒了。”
陈旭在后面鼓起掌，“余生你说话越来越像老胡了，老气横秋的。”
余生偏过身斜了他一眼，陈旭抬手捂住嘴，两个眼睛滴溜溜地转。
童昭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嘴角的弧度慢慢松开了。他低下头，翻开课本，把刚才那张纸地内容抄在书本上。
一直到第三周，童昭和其他几个新同学才完全融进新班级，遇到问题能自然地举手提问，下课也能跟前后桌讨论几句了。
余生本来以为高二就会这样在压力和努力中平稳地往前走。第三周周三，数学课结束，齐春秋解答完最后一个学生的问题，破天荒地没有夹着教案直接走人。
他站在讲台上，手里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看起来是刚看完什么消息。
“余生，你来一下办公室。”
余生正把数学课本合上，闻言放下书站起来。从座位走到教室门口这段路，她感觉齐春秋一直站在原地等她，嘴角压着一个弧度，像是有什么好事急着要告诉她，又碍于场合不能提前说。
办公室里只有齐春秋一个人。他把门虚掩上，转身走到座位前，拿起桌上那张打印出来的文件递给她，手指在纸面边缘点了点，语气里是努力压着却还是溢出来的高兴：“省赛成绩出来了。你进了国赛。”
余生接过那张纸，目光扫过去，自己的名字印在名单上。她其实并不意外，省赛的题目她考完之后心里大致有数。
但真正看到那个名字以官方文件的形式印在纸上时，心里还是涌上来一阵踏实的喜悦。
她抬起头，对上齐春秋满是笑意的眼睛：“谢谢老师。”
“谢我干什么，是你自己考出来的。”齐春秋在她面前坐下来，靠在椅背上，难得露出了一个毫无保留的笑容，眼角的皱纹挤到一块儿。
“咱们学校好多年没出过进国赛的了。你这一下，给二高争了大光了。”
余生被他这副高兴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样子逗得弯了弯嘴角。齐春秋平时上课不苟言笑，板书工工整整，讲题一板一眼，此刻坐在这里，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你们这一批，华市一共进了五个人。”齐春秋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你、一高的林知时、康城一高的时辰和许峰，还有新湖一高的顾道全。对你来说都是熟面孔。”
余生点了点头。听到时辰也进了国赛，她心里动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了一点。
“为了备战国赛，市里组织集中培训，你们五个下周去杭市，为期两个月，一直到考试结束。”齐春秋把手机放下，看着她，“具体的安排任老师那边会通知你。他让我转告你，这两天把东西收拾好。”
“两个月？”余生抬起头。
“两个月。”齐春秋点了点头，语气认真了几分，“国赛的难度和省赛不是一个量级。这两个月就是集中突击。你们五个都是省赛里拔尖的，只要不掉链子，拿奖很有希望。要是能拿一等奖，就可以直接保送京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