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横没有单独行动,自己原路折回,将最新的发现告诉了守在床边的二人。
“也就是说,小舟在熟睡中被塞进暗格,再从暗道运到柜台下面,整个过程掌柜的只需要坐在柜台,在那里接应。”顾清洛分析着。
“小舟一定是被客栈给藏起来了!我去要人!”宋清欢一时急火攻心,顾不得想其他策略。
顾清洛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按住了宋清欢的胳膊,示意她冷静。“你现在冲下去质问,他若死不认账,说自己并不知道是谁造的暗道,你怎么办?这一看就是惯犯。暗格做得这么隐蔽,说明这家客栈专门做这种贩卖人口的勾当。那个老头一个人干不了这种事,除了店里打杂的伙计,我猜,至少在外面还有接头的、联系卖家的。咱们现在最主要的,是找到小舟。”
“应天府这么大,上哪儿去找?”宋清欢咬着嘴唇,把到了眼圈的泪水硬生生地逼了回去,强作镇定,“接下来该怎么办?”
“第一,不要打草惊蛇,稳住那老头,不让他知道我们已经发现了暗格。第二,报官找人。第三,盯住这家客栈,找到外面接头的人。”
“报官……”
顾清洛知道宋清欢的难处,便安慰道:“知道你不方便向官府暴露身份,放心,我就说是我家的书童,反正我家里已经知道我跑路了,便由着我了。总之,不会牵扯到你的。”
掌柜老头正在柜台后面眯着眼发呆,见顾清洛等人下来,立马睁起了眼。
“店家,有我家书童的消息吗?”
老头摇摇头,“会不会是自己跑了?”
顾清洛笑着走过去,趴在柜台上,苦笑道:“这一整天过去了,也不见那臭小子回来,唉!原本是落魄的官家子,犯了事,卖到我家,我还是怜惜着的,不成想还是跑路了。”
“唉,我看郎君是个好人,跟着你也算是造化,可能是人家想着之前的生活,不肯服侍别人吧。”
正说话间,参横偷偷溜了出去,没让掌柜老头发现。
顾清洛继续在老头面前东一句西一句的聊着,“明日他再不回来,我们可就要启程了。”
老头笑呵呵,“是呢,行程可不能耽搁。”
一个时辰过去,也不知聊了多少没营养的话题,老头都快瞌睡了。参横回来了,额角有一层薄汗,显然已经跑了一圈,站在顾清洛的身后戳了戳他。
“看您困得,都快睁不开眼了,行了,我们也上去休息了。”
回到屋里,宋清欢正神色焦急,“你们可回来了,屋里一切正常,暗道没有动静。”
“还好附近商户都没有打烊,我都问过了。”参横低声说,“后面卖酒的老李头说,巳末到午时初之间,他看到客栈后门停了一辆骡车,黑色的,没有挂幌子。车在巷子里停了大约一刻钟就走了。他说这种事偶尔会有,不过之前差不多都是子时之前,以为是客栈往后厨送菜的。”
顾清洛忙问:“看清往哪个方向走了吗?”
“往南,出了巷子往左拐,应该是往南城门方向去了。我骑马去瞧了,倒是不远,经过一片坟地,那边有个村子,我打探了下,没见过有什么生人来。不过前日村里有个姓柳的富户,他女儿病死了,才十六七岁……”
“信呢?”顾清洛又问。
“已经亲自交给了陆通判,也把客栈暗道的事告诉了他。”
报官这件事,顾清洛做得很讲究。他没有直接去应天府衙击鼓鸣冤——那样动静太大。顾伯爷与应天府通判有过一面之交,虽然交情不深,但“伯爵府公子”的名头在应天府还是管些用的。他没有去府衙,而是直接去了通判的私宅。
“应天府通判令,查封顺和客栈。所有人不许动!”衙役们从正门和后门同时涌入。
孙掌柜瞬间脸色惨白。也不容他狡辩,直接被绑了去。
“顾郎君,陆通判已经去了城南外的‘柳家村’,你们前去接应吧。”
三人二话没说,骑上快马直奔城南。
月色惨淡如纸钱,撒在乱坟岗上。陆通判早就带着衙役摸到城南坟地,暗中埋伏。不一会儿,柳家的车马缓缓驶来。
供桌、黄纸、朱砂、蜡烛,素服哭泣的柳家人,中间便是舞着桃木剑的术士。
“引生人入穴,配亡者为姻——”术士拖长了腔调,几个人将一个绑着手脚堵着嘴的小郎君拉了上来。
小郎君拼命挣扎,但绳索捆得太紧,根本挣不脱。术士一脚踹在他膝盖上,让他跪倒在墓穴边缘,
“动手!”一声怒喝在坟地炸开。
“应天府通判陆淼在此!所有人跪地伏法,违者格杀勿论!”
众人哪还来得及跑,全被衙门的人围了起来。
顾清洛等人从暗处飞出,一刀割断了小郎君身上的绳索。小郎君整个人瘫软在地,嗓子已经哭哑了,根本说不出话。
“小舟——小舟,没事了。”宋清欢浑身颤抖着,她把小舟紧紧地抱在自己怀里,“小舟不怕,我来接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