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有事叫你。”
“我可睡不着。我得护着姑娘!”
宋清欢沉默,“傻小舟……”
吹了灯,月光从窗纸透进来,屋内还不算太黑。二人侧躺在床外侧,耳朵听着外头的动静。过了很久,不知道有多久,两个人都有些困意,却依旧强撑着睡眼,保持警惕。
忽地,楼道内有脚步声。那声音很沉、很沉。一步、两步、三步……走到她们的门口,就没了动静。
那男人停住了。
宋清欢的呼吸一下子没了。她的手掏向枕下,摸向那把短刀,这是老板娘送饭菜时,顺道送给她们防身的,还好她没推辞。轻轻起身,她戳了戳一身冷汗的小舟。二人蹑手蹑脚,躲到了床对面的墙角。
小舟呼吸急促,声音都带了哭腔:“姑娘……”
“嘘——别出声!一会儿人要是进来,你拿椅子使劲砸,待他没反应过来,我再补上一刀。”
门外又静了。
宋清欢慢慢站起身,仰头往窗边挪了一步。将窗子推开一条小缝。二层小楼不高,后院的院墙底下堆得全是柴垛,跳下去大概率是死不了人的。
宋清欢拽了下小舟的袖子,又指了指窗外。小舟伸着脑袋,瞧了瞧下面,立马会意。
“呀”的一声,门开了,接着就是椅子拖动的声音。屋里很暗,只能透过月光看到床上似乎有人在躺着。男人停顿了一下,确定床上的人没被惊醒,才敢继续蹑手蹑脚地前进几步。
“哎呦——”男人刚走两步,便被脚下横着的一根绳索绊倒。小舟双手抄起椅子,就朝着男人的后背砸去。可那男人却不是个吃素的,一个灵巧地翻身就躲过去了。男人按住椅子,顺势拽住了小舟还没跑开的右脚。宋清欢急了,照这情形,她们二人连窗子根都爬不到,就得被抓住。她狠了狠心,使劲地攥着短刀,朝着男人的大腿刺了上去。
“啊——”男人忍不住疼痛,叫了一声,赶忙用手捂着腿上的伤口。
小舟趁机脱了身,踉跄着奔向窗边。那男人嘴里骂着,歪斜着站起身。
“快跳!”
宋清欢怕那一刺,终是伤不到对方的要害,只能给逃跑拖延些时间,她扶着小舟到了窗边,使劲儿推了一把,自己也提着衣衫,飞快地跳向了下面的草垛。
“伤到脚吗?”
“没——姑娘,咱们快跑!”
二人互相拽着,在黑夜中辨认着门口的方向,奔向停在外面的马车。
“哎呦——”
宋清欢不知迎面撞上了什么,一阵晕眩,几乎不辨方向。
“多有得罪,天黑了,没看清有人。”对方赔礼道。
咦?这声音听着如此耳熟,宋清欢正弯着身子扶着脑袋,还没等正眼瞧一瞧,小舟就兴奋地叫道:“顾郎君!还好是你们,有个男人追我们!还在楼上房间,我们趁机跳窗逃出来的。”
顾清洛扶起宋清欢,安慰道:“有我在,放心!你们去屋里坐着,我去楼上逮人!”
顾清洛快步折回正门,参横带着宋清欢、小舟也跟了上去。
此时的一楼已经灯火通明,顾清洛站在那里,正在疑惑间,老板娘上前询问:“二位没受伤吧!都怪我大意了,让店里混进歹人。我一听见动静,就立马让人上楼把人抓了。”
只见屋子中央跪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满脸血渍,已看不清相貌。旁边还有个彪形大汉,不住地抽打着他。
老板娘解释道:“这是我男人,今日去采买回来晚了。让你们二位受惊吓,实在对不住!”
小舟见宋清欢的小腿有划伤的血迹,问道:“还好你们都在,真是吓死人。老板娘,有药吗,我家郎君腿受伤了。”
“有有!随我进屋吧。”老板娘生怕被怪罪,急忙招呼人来上药。
“不劳烦店家吧,我来给你上药!”顾清洛没抓上人,就自告奋勇去帮宋清欢上药。
“啊——不、不用,我自己就行。”宋清欢眼神有点躲闪。老板娘瞧着这情形,心想,自己的揣测还真是对了!
“还是我来吧,郎君坐着吃茶!”老板娘把顾清洛推去了桌边。
这个时辰,谁也睡不着了,索性靠着桌子歇了一会儿,天一亮,宋清欢便和众人告别。
“店家,多谢你的短刀。”宋清欢双手奉还,“也谢谢你昨夜的解围。”
老板娘笑了,摇摇头,“这个就送给你防身了,出门在外,一切小心!”
马车“哒哒”,消失在了晨雾之中。只有顾清洛满脸写着不高兴!老板娘拍了拍他的肩膀,调侃道:“大白天不会就赖在客栈吧,前面的路上才需要有人护着呐!”
顾清洛摸摸脑袋,尴尬一笑,“谢啦——”应了一声,和参横屁颠屁颠地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