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若是医生直接宣布她无药可医，她也许可以内心毫无波动地接受，可希望一旦燃起，哪怕只是零星一点，也如救命稻草般存在，她很怕希望会再次泯灭。

时禹笙伸手戳中秦芝脑门，脸色突变，冷言道：“是很厉害，他一出现，你就一直盯着他看。”

“我哪有！”秦芝翻白眼，这又是吃哪门子飞醋，臭直男这会儿难道不是应该安慰她，说没事、有他在，不用怕之类的情话嘛！

“秦小芝，我可以给你一点时间，好好想想一会儿要怎么狡辩。”

“走走走，赶紧走！”秦芝无语极了，推着他往外走，他才应该检查下脑子，没事找事。

这样一闹，秦芝只想骂时禹笙，哪里还顾得上紧张，躺上仪器，眼睛一闭，就开始组织语言，等下要怎么骂他。

检查室门缓缓合上，时禹笙问郑院长，“她的病跟大脑没关系？”

“时总你……”郑院长诧异，刚才何煦跟他说话时，声音明明很小，时总怎么听见的。

“有话直说，我不喜欢拐弯抹角。”时禹笙的确没有听见他们说话，但郑院长看秦芝的时候，时禹笙看见了，那个眼神显然另有隐情。

“时总，何医生也只是猜测，他说如果核磁共振没有问题，建议去看看心理科。”

时禹笙寒眸猛然收缩，眉心紧逼眼头，“什么意思？”

“秦小姐生活中有没有发生什么重大变故，或者受过什么刺激？”

“是这样的，根据临床经验，秦小姐要是脑部出现问题，三年没有任何治疗干预，情况肯定会比现在严重许多，彻底丧失辨色能力，甚至失明也有可能，可如今既没有其他病症，也没有恶化，何医生考虑是心因性色弱……”

“……”

约莫十分钟后，秦芝走出检查室，外面空无一人，她没好气骂道：“没良心！”

“对自己的评价很准确！”时禹笙带着笑意的奚落声从身后传来。

与此同时一个温热的东西贴上秦芝的脸，她伸手接过，是一瓶热牛奶，这才没跟他斤斤计较，傲娇地冷哼，喝了口牛奶，身上的寒气消了大半，也将要骂他的话咽进肚子，“郑院长呢？”

时禹笙：“结果没那么快，出来后郑院长会联系我，先吃饭，然后去星宇国际？”

“哦，对！”差点忘记大事，秦芝抓起时禹笙手腕看了下时间，午饭都过了，得抓紧。

为了节省时间，两人先在附近吃了饭，再去到星宇国际。

时禹笙再次走进这间厨房，看到眼前的景象，深深地皱起眉头。

原本干净整洁的厨房如同被轰炸过似的，一片狼藉，锅盆东倒西歪，瓷碎片铺了一地，已然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秦芝蹲在地上，伸手就要去捡碎片，还没碰到，就被时禹笙拉了起来。

他脸色乌云压顶，冷声呵斥，“过去，坐好！”

“没事的，我……”

时禹笙再次加大音量，“我让你走开，你听不见吗？”

秦芝怔住，不明白好端端的，时禹笙为什么凶她，又看他撩起袖子去捡碎片，她也生不起气来，去阳台拿来扫帚和簸箕关心道：“小心手。”

时禹笙沉默着将大片的碎片放进垃圾桶，才接了过来扫地，不再跟她说话。

“怎么了？”秦芝走到他跟前，双手放在他胳膊上摇了摇。

他垂眸就看到一张扁着嘴，可怜巴巴地瞅着他的小脸，火气莫名就少了一半，他叹了口气，把秦芝拉到已经清扫干净的位置，“阿姨砸的？”

秦芝点头，“家里出事后妈妈得了抑郁症，心情不好就会砸东西，昨天只是把厨房给砸了，没什么大事。”说着她笑盈盈地仰头，“等打扫干净，我们一起去商城买新的，好不好？”

所以这不是第一次。

“那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时禹笙紧抓她的胳膊，躬身盯着她的眼睛，“万一……”

万一李初弦没控制住情绪，伤着人怎么办？

事发时，他兴许连小区大门都没出，他不明白，为什么身处危机时，她总是要跟他划清界限。

“出事不告诉我，去医院了也不跟我说，要不是向南风查了监控，我是不是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白天开心得像个傻子一样，期待着跟她约会。

然后再像得了失心疯一样反思，自己为什么会再一次被抛弃。

为什么每次当他以为，他们离彼此更近一步的时候，秦芝都会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一切都只是他的错觉。

他是要把心刨出来给她，她才会明白，他有多难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