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还要在厕群里说「鱼香蛋挞」那事儿,可帐篷外却突然闹哄哄起了骚乱。
自地震突发到现在,余震不下百余次,刚刚又是一阵地动山摇。
那些还没完成搜救的废墟在6.4级的二次强震下再度坍塌,整片震区上空警报迭起,搭好的帐篷也歪了几顶,好在没有人员伤亡。
听见救援队紧急集合的命令,白一逸连忙答应一声,飞快掖好手机,也抄起设备冲了出去。
「妙脆角」因为跟「梅郎尖雪」撕破脸,很快就被拉进厕群大肆辱骂,骂得他爹飞娘炸。
迟九卿还是从歌O群里知道的这件事,许多人听说了妙脆角的转述都为白一逸打抱不平,才刚讨论几句就喜提「梅郎尖雪」全员禁言。
他便去敲「妙脆角」:“廿念完全不解决这件事吗?”
管理组已经分裂,妙脆角虽然跟廿念是同一个师父,平常师姐师妹地叫,其实也并不很清楚她的为人,只好说:“她全都知道……但是她跟另一个管理关系更好,说站中间,所以就……”
“好,我明白了。”迟九卿也退了群聊,又请妙脆角帮忙,“厕所群号发给我。”
他一进群就放证据,然后说了这么几句话:
“@喵喵鱼 有幸在微博见过,恶意投厕引导网友网暴白衣行,反被官方从同人赛除名,人品如何各位自行决断。”
“@梅郎尖雪以权谋私偏帮亲友,既然把三哥踢了,我也没必要再参展,给廿念带句话,有你这样的朋友,谈好的赞助我一分都不会给。”
“@源天恨水@命主皇祇 LGBT红利吃够了就尽快收手,积些口德,当心反噬己身。”
「敢这么跟我说话你有几个妈」:看我马甲就完事儿了,赞助几个子儿啊在这装你妈?
迟九卿回敬她:“不多,能买你两条命。”
他说完就把手机交给了前来接应的助理,支着头继续倒时差,合眼前吩咐道:“不要作任何回应,录屏当证据就行。”
群里因为他那些话笑得人仰马翻,挖苦嘲骂声一山高过一山。
「喵喵鱼」死不悔改:玻璃心玩什么网呢?骂两句就受不了了,cos发网上不就是让人审判的?谁都能投就他不能投?他是你三哥还是你爹啊?
「十年間」:我□□媽哪來的短劇霸總給爺看乐了!逼王駕到!通通閃開!
「AAAA厕所刻薄妹」:这辈子当过最大的官就是这两毛钱赞助商了吧!拿回去给爹妈买个好点的骨灰盒,别再让老两口满世界飞了!
「戚玉」在底下不停拱火:我说白了,白衣行就是丑,你们那几个官委歪瓜裂枣没一个像人的尤其是你@神仙酒!长什么逼样脸都不敢露?
「梅郎尖雪」也跃跃欲试:开了看看呗,这有什么难的?
“开他!”
“开他!”
“开开开!”
……
堰阳地震后第43小时,遇难人数达560人之多,其中有37人经过了白一逸的手。
刚刚跟遗体告别,马上就又要投入新一轮的搜救,他都不敢回头看究竟蒙上了多少具尸首,只记得跨过的每一座垮塌的楼群下,都隐约传来阵阵干哑近乎无力的呼救。
有那么一瞬间,他猛然站起,恍惚觉得四壁穹垂千里,万丈空寂。
腥风卷着锈味儿的苦土,撕烂的红色条幅急急抖颤着抛散,像大滩血迹在空中泼溅。他喉头痛紧,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仰望的天空也不是天空,是扣在众生头顶的柙笼。
手机已经持续震了多半个小时,他起初没在意,后来过了晚饭点儿,被队长找到问他怎么不回消息,这才拿出来看。
成百上千条短信一刻不停地翻涌,才刚解开锁屏就先被充斥的消息卡住不动,微信也加爆了,申请消息里一色不堪入目的谩骂侮辱。
“怎么回事儿?”队长看不清内容,纳了老闷儿,“叮叮咣咣响这么半天?真够忙的嘿!”
白一逸只看一眼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立即关机拔掉主卡,跟队长说:“麻烦您帮我开个热点……”
重新开机后,收到的第一条新消息是黄师傅发来的,一句话一张图:“我操!谁把你开了?游戏里也都在发?”
那是他的身份证照片,已经被人p成黑白遗照在各个群聊和社交平台疯传。
他依次关掉所有添加好友的权限,在来之不易的片刻安宁间先联系了迟九卿:“九老板,你没事吧?”
迟九卿给他打过好几个电话都没接通,见他终于有了动静,立即又弹过来一个语音邀请。
接通电话的瞬间,白一逸第一次听见那把性感的男低音也终于有了惊天动地的情绪。
“白一逸!你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