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悬赏击杀的玩家会在击杀点留下一个墓碑，碑上的墓志铭就是发单人的留言。

这些内容随便哪个人都能点开看一眼，点赞评论都没什么限制。

对方意图很明显，无非就是恶心人。

“骂太脏了吧，这都不能举报封号吗？”

白一逸自问素质不高，却也从没用这种话攻击过谁。

他气势汹汹地截了图去找客服，很为三个女孩子不平：“匿名悬赏的留言多加一次审核能死吗？干点儿人事儿吧！”

客服跟个人机似的回答：“好的，小歌已经收到少侠的反馈，正在快马加鞭处理中。”

普通玩家氪金满三万就能解锁微信客服，只不过同样是客服，内部也分三六九等，他担心自己这个级别不高说话不好使，便给迟九卿发消息：“九老板能帮个忙吗？”

迟九卿正跟谈麟玖在露台餐吧喝酒，听见手机响，也只稍稍移去一点目光，没碰。

“怎么样，我打算买下这个酒庄，虽然跟toscana的品质差了不止一点儿，但改改工艺说不定还有救。”谈麟玖支着头，已然微醺了，“也没打算赚钱，哪天来新疆，请你喝酒。”

迟九卿替他发愁：“都要流放到新疆了，还有心情喝酒。”

“那能怎么办呢？我总不能骗人家姑娘，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结婚吧……”

手机又是一震。

“这两天帮里老有人被恶意悬赏，留言很难听。”

迟九卿帮他把垂下的额发向后拢了拢，轻声道：“你喝醉了。”

谈麟玖轻轻摇一摇头，低哝了几句什么却听不清。

微信消息接连响起来。

“你能不能跟客服反馈一下，给悬赏留言加一个审核机制啊？”

“暮山紫和烟光凝也已经找过客服了，但回答都很官方。”

谈麟玖耳朵没聋，听他手机一直响，便闷了口酒，说：“看看吧，万一有什么事呢。”

一排排对话框的最后，是个画了华阳校服和高马尾的小狗表情包，抱着剑，恼着一张汪脸，像是在生气又像很委屈。

迟九卿回了个“ok”的手势就要放下手机，只是看见这小狗忽然想起什么，又问：“没评上次元奖，是不是不开心？”

白一逸不是那么斤斤计较的人，自己也从来都想得很开：“没有啊，那不是正赶上走背字儿么，人家也得考虑影响啊，能理解。”

他其实在候选名单里，只不过，被迟九卿亲手划掉了。

因为这么一个几乎0报酬的同人赛遭受如此无妄之灾，多少有些不值得。

“次元奖不过是龙套，你应该匹配更好的。”迟九卿余光瞥见谈麟玖举杯，便也递酒过去轻轻碰出个响儿，改成语音输入道，“我帮你内推了角色，很快就有人联系你了。”

谈麟玖鲜少听他跟人讲话这样温柔，立即眯起眼来八卦地问：“新认识的小男孩儿？”

迟九卿不答，唇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给我看看什么样儿啊？不会还是Colin那个审美吧？”

“不是。”迟九卿给他斟酒，“喝你的，别那么关心我的私生活。”

白一逸恰好也在表达感谢后满心期待地问：“你在干嘛，方便接个视频吗？”

“陪朋友喝酒。”

宝京终于在元宵节迎来又一场雪，除夕凌晨那次结束得仓促，他总想弥补，可得到这个回答后又有些踌躇，只好犹豫着继续问：“我这儿又下雪了，你要看吗？”

谈麟玖不声不响地绕到迟九卿身边，瞄一眼微信，笑着说：“看看呗，别让人小孩儿伤心啊。”

“你知道的，我很少跟人一起看雪。”

上一次还是十年前，圣诞假期心血来潮，他带着热恋中的男朋友连夜飞到罗瓦涅米，坐过驯鹿雪橇，追过粉翠游漾的极光，也曾相拥在风雪扑袭的木屋里大梦过一场。

后来回国，每逢年底到宝京又偏偏都是暖冬。

初雪下得吝啬，哆哆嗦嗦落了薄薄的一层，不到半天就被来往车辆碾成飞溅的脏泥，那些清扫出来的雪堆更是化得千疮百孔，惹人厌憎。

他其实并没有那么喜欢看雪。

迟九卿沉默半晌，不忍拒绝再叫人失望，还是接通了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