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九卿确实不喜欢干这种累人的活儿。

他不喜欢学习，不喜欢工作，更不喜欢在感情中遭人指摘，拿一些无足轻重的小事去衡量爱与不爱。

他虽是商人，却也是个懒惰的商人。

所以，跟前任分手后，他讳疾忌医，不愿再走进任何一段亲密关系。

成年人想要纾解欲望，并不只有谈情，还能□□。

刚回国那两年他常在夜店消遣，从Lafin到HUSH再到Radi、Freshman，形形色色蹭卡的男人女人见多了，久而久之便觉得厌倦。

后来又去过touch几回，仍然无“攻”而返。

Colin就是在那时候脱颖而出成为特助的，既能统筹工作，又能替他协调生活，四处物色合适的床伴。

不过，Colin是个直男，挑选男人也只会套用同一个模板，那些萌脸圆眼的男孩儿虽然寡淡，却胜在稳妥不出错。

不像眼前这些……

连丑，都丑得各有千秋。

PPT翻开一页，作为本次汇报的总结，男人们尽情释放魅力的照片大肆铺排开来，顷刻侵占了视野。

选角导演早就察觉出这位投资人兴致不高，自己干讲半天也没什么劲头儿，最后讪讪道：“以上就是NE男团企划的海选情况……”

迟九卿漠然靠向椅背开始后悔，他到底为什么提前结束度假飞回申城，又为什么心血来潮，非要来听这场阶段性工作报告。

他将目光徐徐移向Colin，Colin立即会意，问道：“全部选手都在这里了吗？签约前做过背调没有？”

“呃……做过简单的背调，大部分都是素人没什么黑料，合作公司内推的练习生也都提供了相关证明。”

“不过，为了制造话题、兼顾流量，我们也邀请了一些有争议的KOL。”选角导演说到这儿明显自信多了，语调也变得轻快起来，“这几位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在主流社交媒体上也有一定的知名度，唯一的不足就是……他们或多或少都……有点儿小瓜……”

最后这两句吞吞吐吐，却没人刨根问底让她继续说下去。

大家心知肚明，耗材而已，有什么瓜，是真是假都不重要。

节目需要热度，剪辑需要冲突，粉运需要拉踩固粉，花钱请瑕疵网红给各家的心肝儿引流抬轿当炮灰，是圈子里心照不宣的套路。

这些惯用的伎俩，迟九卿自然也很清楚。

他原本不想过多干涉，可当他一一看过去时，却从中瞥见了个熟悉的名字。

“白衣行也确认参加了吗？我倒是听说过他……”他先于Colin开口，下载了选手名单仔细辨认，看清备注的一行小字后又明知故问，“你们请他，究竟是什么打算？”

节目组和出品人都愣了一愣，脸上先后有种阴谋被揭穿的难堪。

还不等人回答，迟九卿便缓缓低下眼睫，一面截图转发到微信，一面噙起冷薄的笑意慢条斯理地说着自己的猜想。

“因为他外形出众又是话题的焦点，最近这段时间，有关他的八卦和争吵从未中断过。有些人在乎真相，有些人更钟爱皮囊，一旦放出白衣行即将参加NE男团选秀的消息，节目热度必定空前暴涨。”

他顿了顿，声音里笑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懒弄在舌尖的点点轻慢：“他那些‘scandal（丑闻）’发生在任何一个公众人物身上都算塌房，没有公司运作，拉不来资本买股，粉圈更是经营得一塌糊涂，不必等到初舞台，一旦黑粉有组织地打过来，他也就该顺势淘汰，或者退赛了吧？”

白衣行的备注是“宣传期嘉宾，无初舞台”，总制片没料到他单凭这两句话就能猜个七七八八，连忙解释说：“这一批KOL最终都会被淘汰，选手本人是知情的，选角组跟白衣行沟通时，他自己也提了要求……”

“是么？”

可白衣行在微信上的回复却并非如此。

白一逸乍一收到九老板问自己“你还有个男团梦呢”的消息就先懵了，再一瞅那图片，啥啥男团选秀的名单，上面赫然写着自己的cn！

他当即把裱花袋一扔，毫不客气地问：“这他妈谁给我报的名？”

迟九卿回他一个抚摸狗头的动态表情，又向节目组摆出谈判的姿态来：“如果这就是你们运营男团的手段，那么很遗憾，请恕拾野创投不能奉陪。”

二期款项还没完全结清，他虽不是最大的资方，却手握大量海外资源。

内娱早已停办选秀，节目定位是做国际男团，拍摄场地、海外推广、合作招商……乃至于男团出道后签约的经纪公司，都与拾野创投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既然迟总有这个意思，那冠名的事，乐纯也要重新考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