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九卿刷到这条“处男声明”时甚至能想象出他咬牙切齿的语气,只是这种事真假无从验证,耐不住好奇还是问了句:“真的吗?”
从前那个「三两神仙酒」的账号被误会拉黑,一直也没放出来,他这回为了吃瓜又注册个新号,就叫「四两神仙酒」,依旧遭受冷遇。
因为白一逸发泄一通终于冷静下来了。
大年初一还工作的律所实在不多,他又不太想动用母亲的人脉,一见联系的律师回复便立刻切屏出去,根本没功夫看谁都说了什么。
“舅舅~舅舅快跟我玩儿呀~看!小鸭鸭……”
表姐家的小外甥在旁边察言观色,等他眉宇间终于褪去杀气,才把手里抟了半天的小鸭喇叭举起来,递到他嘴边。
这孩子打小儿就黏他,他也因为第一次做舅舅对小孩儿特上心,就连「星冰乐」口中的奶瓶磨牙棒也都是给外甥买的。
可现在白一逸忙着跟律师沟通,连视线都挪不开,只好稍稍侧脸假装咬两口空气。
察觉小孩儿拱过来,便又抬手罩住小脑袋瓜儿,轻轻一摩挲推开了,敷衍哄道:“好吃好吃希希真厉害~太姥爷最喜欢小鸭鸭了,快给太姥爷拿过去……”
“不建议报警,您也说了对方还在学初中物理,未满十六周岁不予处罚……”律师了解情况后觉得有些棘手,只好劝他,“况且立案取证整个诉讼流程下来就算顺利也得半年,情节不严重更难维权,现在可以先帮您发个律师函,要求对方停止侵权公开道歉。”
白一逸心说光他妈道歉还用得着你,不过律师函这东西有总比没有强,便忍气吞声地同意了。
翠崖山清静却诸事不便,除夕夜也只有白一逸一家跟几个老爷子常念叨的小辈儿过来。
按照惯例,晚上还得去舅舅的玉霞公府团聚。
那地方离白一逸爷爷的故居很近,东倚王府井,北靠纱帽胡同,再往南走两步就是长安街了。
天安门近在咫尺,暮光映着余晖,朱墙晕染霞色,云影薄遮一片,也被寥落的灯火燃灼,顷刻燎成溏心般的赤焰。
律师函发得很快,星冰乐果然熄了火。
宝京数百里外的小县城此刻也渐与夜色相融,彩灯串闪的网咖、酒吧、台球厅……几块拥挤的LED灯牌,轻轻松松便让整条街燥热起来。
KTV包厢里翻舞着不断喷吐的烟雾,几个十三四岁的孩子被这袅绕飘散的浮尘一笼,连面目都变得模糊。
穿着罗意威连帽卫衣的男生皱拧两眉,边碾烟头边戳弄手机,不知道刷着了什么,低低骂了声“操”。
旁边开啤酒的黄毛忙关切地凑过去瞧,一看带着红戳的图片顿时怕了:“我靠星哥咋办呐?要不咱就道个歉呗?拿豆包儿写两句儿……”
“不就一破律师函……”男生夺过啤酒横他一眼,丧声恶气地骂起来,“怂逼,怎么没他妈吓死你?操……他有本事就告我,报警啊!让他妈条子抓我啊!”
枕他肩膀的女生一听来劲了,立即弹跳起来抓住他的手腕:“远星路远星!你被捕了!”
路远星看傻逼似地撩了下眼皮,冷笑着回:“有病啊,我杀你爹了?”
黄毛生眼看大哥二姐就要急眼,赶紧插一嘴岔开话题:“一会儿打台球儿去啊?找苏哥再商量商量,那不都是他为了得奖才找咱们……”
“听他放屁呢,他就是因为那小婊子……”路远星灌下大半瓶啤酒,一脚踹开茶几,招呼其他人跟上来,“走啊,给苏哥拜年去,再捞他妈几百。”
这个年过得实在不顺,白一逸连夜买了条红内裤,正好舅舅家有神龛,又赶忙去玄厅拈香拜了拜。
嘿,你别说,还真灵。
舆论风向很快就有了微妙的变化,原先口口声声讨伐他的账号无一例外全被禁言,星冰乐那微博底下还跑来不少人机,坚决否认噜咪酱有孩子。
他翻着评论区里几乎一模一样的控评文案,这才猛然想起bug究竟出在哪里。
那噜咪酱是ts,ts怎么生孩子?
带着疑惑继续往下看,果然看见心有灵犀的质疑。
冲浪的人虽然换了一批又一批,可互联网还是有记忆。陪伴白一逸七年的粉丝也不全是哑巴,哪肯受这窝囊气,当即@噜咪酱问,孩子是怎么来的呢?
合规合法吗?
当务之急不是碰瓷儿认爸爸,而是给孩子找妈妈吧?
一个名字叫「焦糖瓜子批发商」的更是犀利:“不是哥们儿,真当老辈子不上网呢?你变性手术都没做完天天嚷嚷自个儿ts也就算了,那□□里还滴了嘟噜的这就开始自嬷生子啦?就算绑个好孕系统你他妈也得能怀啊哥们儿!”
这话往那儿一撂,就跟个T似的,把怪全拉走了。
清一色的□□羞辱,借机挑起对立的恶意解读……卖瓜子儿的姐们儿仗义执言却成了舍身炸粪坑,直接炸出一大捧噜咪酱的死忠。
而紧挨着「焦糖瓜子批发商」热度不相上下的,是另一个人在替他说话:“白衣行腹肌不长那样。”
立即就有吃瓜的问:“咋,你见过他腹肌?他都没露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