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怀疑我哥?”李炼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不可能,无界还抓他逼供呢。”
“不是怀疑陆师弟。”外地当前哪有怀疑自己人的道理,郑则思量着缓缓说道:“我是怀疑谭照也未必知道这个纸条的存在。”
李炼不大同意,眉头高高挑起,“在谭照卧室棋盘暗格里翻出来的,他还能不知道?”
“他完全没有留下这个纸条的必要。”郑则言简意赅说道。
李炼没明白,求助般看向陆昶。
陆昶没说郑则的猜测对还是不对,反而问道:“探子只搜到这个,没别的什么书信密码本之类的纸质资料吗?”
“没啊。”李炼说完,愣了愣,“对啊,为什么只有这个?”
三年过去,无界至今仍在试图从陆昶口中问出□□。
而作为卧底,谭照有时间跑去下毒,却没时间把这至关重要的东西送走?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他没机会送走,但作为一个够隐忍也够聪明的人,在有了连意临这个警钟之后,谭照只会更加警惕,拿到了配方之后记下销毁纸条才更合理一些。
李炼只能解释成,“要么他觉得下毒必定成功没必要销毁了,要么他知道可能会失败故意留下来传递给无界的其他人。”
“谭照生性谨慎,前者可能性微乎其微。”郑则一一反驳,“至于后者,就算无界当时不知道,可三年了都没拿走……不太可能。而且潜入我派偷个纸条比绑走陆师弟逼供可容易太多了。”
“除非是别人放的。”他嘴上说着别人,视线却落在陆昶身上。
昨日之我非我,陆昶还真不知道那个时候的是他具体干了什么,无辜摊手,“我失忆了,也有可能是连师姐。”
“师姐应当会知道告诉南师伯吧,而且时间也对不上。”李炼也悟了,“哥,不会真是你吧。”
“有可能。”陆昶基本确认了,无力叠甲给自己发布免责声明,“但我确实不知道也真的不记得。”
这骚了哄的化学方程式一出再说什么都是狡辩。
“大锤你要跟我们去荥阳吗?”陆昶盘腿盘得有点儿麻,揉揉腿换个坐姿,手撑着床板,中断了严肃的推理氛围。
李炼当即哭丧脸,“我从小就不喜欢读书,带我一起嘛。”
十几岁的小男孩正是喜欢跟着家里哥哥们当跟班的时候,陆昶对多个人干活没意见。
只要能保密,郑则也没意见。
最消耗脑细胞的讨论过程已经过去了,哈欠传哈欠,郑则作为在场的老大哥总结了讨论结果就张罗着要散会。
“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最好把我们的推断禀告给周师伯。”
确认过没别的事了,郑则说着起身离开,回自己屋里强忍着困意研墨写书信交给周九寄走。
……
翌日午后,五人带着棺材在野修们的敲锣打鼓中离开了落霞镇。
二百里路,架着马车慢慢悠悠走了快一天才到。
被自愿换下袈裟戴了斗笠隐藏和尚身份的广元生无可恋,他没想明白,为了中原武林到落霞镇找书后自己怎么就到了荥阳。
祖坟自然不在城中,可有专人看管。
郑则早有计划,叫了陆昶跟自己进城,留下其他三人在城外看好棺椁。
接了任务,李炼很亢奋,把一旁生无可恋的广元和发呆中的周九衬出了几分暮气沉沉。
被薅进城里的陆昶很不乐意走这一趟,然而反抗无效。
“我自己去祖坟里祭拜当然没有障碍,可要带个棺材进去,需要家主令牌当凭证。”进了城,郑则说道,“我拿不到,咱们还得求个人。”
“令尊?”陆昶背着手老大爷遛弯一样。
“我妹。”
“你妹?”
“她没事就喜欢拿着金银玉器玩,家父把金制的令牌放到她房间里给她玩了。”
陆昶发出穷人的声音,“金令牌给孩子玩啊。”
“什么料子不重要。”猝不及防的歪重点险些闪了郑则的脑子,“凌君很崇拜周师伯,你是周师伯的徒弟,跟她说说,准能要来。”
陆昶只觉得槽多无口,“家主令牌会不会放得有点儿随便了。”
“那就是个破牌子……”
“金的。”
“……我拿着它才管用,它只是个象征。”
“哦。”陆昶尽力不仇富,调整到工作状态,“你妹多大年纪?”
“十二。”
苍天……这种青春期叛逆期的孩子最难搞了。
陆昶笑容僵在脸上,觉得事情应该不大顺利,“她还对什么感兴趣?”
郑则沉吟片刻,“舞刀弄枪,戏文画本。”
小孩姐还挺不走寻常路,不过想想她崇拜周简,不像规训过的大家闺秀也合理。
郑则好整以暇期待陆昶能说出什么行动方案,他却跑了八百里远问道:“你爹是不是崇拜屈原?”
“你怎么看出来了?”郑则被他带偏了,纳闷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