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浔躲开在场贵客的视线,走到骨架背后转角隐蔽的角落,放下酒杯,在那里掀开兜帽解放耳朵。
他抖抖猫耳,盯着面前的骨架。
一个巨型猫爬架的好处就体现在每块猫猫喜欢钻来钻去的地方,他都能找出移花接木的交叉点,并快速精准找出下一个落脚的位置。
柏浔的计划是沿着骨架延伸的走向爬出穹顶,从穹顶的另一个方向到达宿舍区的最上一层,空间上来说很好理解,实际操作却需要那张至关重要的金卡。
在脑海中大致模拟出骨架的完整走向,随后轻盈一跃,跳上嶙峋纵横的猫爬架。
手撑在身前,柏浔蹲在弯曲内塌的骨架上,尾巴圈住双腿。他在亮如白昼的穹顶向下俯视的时候想,设计这个猫爬架的人一定很懂猫,至少很懂猫的生活习惯。
他有点想在上面窜来窜去,还想翘尾巴。身体里猫的那部分活跃因子在干扰他的思维。
柏浔再度戴上兜帽,藏在镜框后的眼睛闭上沉默,顷刻后,他窜到穹顶的出口,爬到邮轮矗立的桅杆背后。
潮湿的海风扑倒在口鼻前,咸湿味道混在其中,柏浔额前的碎发被吹得凌乱,他在一望无际的深海里看见女武神的渺小。
他很少有悲秋的感想,环顾四周只是因为他站的桅杆下面是禁区,危险重重。他猜测军校没有在此地安置监控,以防信息泄露,监考官最正确的做法是让本次的考生充当巡查的侦察兵。
远处来回走动的年轻面孔证实他的想法是合理的。
考生不知道他们巡查的区域到底是做什么的,以为争取下来的只不过是普通枯燥的巡查工作,几分松懈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柏浔轻松绕开侦察兵的视野死角,缩进穹顶狭窄的缝隙,跳进宿舍区最顶层房间外的回廊边沿。
重新回到他每天向上看到的蜗居回廊,柏浔蹲坐悬空的栏杆上,心里飙升的诡异感再次让他的耳朵尖尖在兜帽里颤了颤。
最顶层的陈设格局和他站在底端往上望时有些不同,他以为上面灯火通明,奢华宜人,合情合理都得让副校长这样的人来入住。
在他的印象里,身居高位的人都喜欢站在他无法理解的高处俯视他们心里称之为蝼蚁的芸芸众生,生命树实验基地,联盟政府无一例外。
这个回廊完全符合军校在民间的大众刻板印象,古板,严肃,没有任何美感可言。
而且猫喜欢高处才对吧,虽然他没有想过要在回廊里敞开了跑。
柏浔看回灯光凋敝的顶层,半个人影都见不到。他甩动尾巴,钻进幽暗的过道,观察起每一扇房间门。
都无法打开。
就在他考虑是否要直接撬开时,一阵轻微的呼吸毫无预兆地逼上猫咪带着兜帽的后颈。
尾巴提前感知到危险,绒毛悉数呈蒲公英状炸开。
柏浔兜帽下的神色冷酷,等了片刻,突然回身踢向来人颈侧的弱点,他没留余地,对方似乎很意外,紧急侧闪躲避迎面而来的腿风。柏浔抓住一瞬间暴露在视野里的腰腹,利落勾出后腰的蝴蝶刀,凌厉的刀光一闪。
面前的人弓腰躲开临近的刀身,再想反击,却猝不及防被柏浔长腿踢中肩膀,踉跄一步跌在地上。
刚才是他惯用的虚晃一枪。
柏浔一脚踩在对方想要起来的肩上,长靴离黑暗中的脸只差几厘米的距离。
“你好,监考官。”柏浔在微白的月光中取下兜帽,身后雪白的尾巴冷漠垂下来。
“你好,小白猫。我的学生手册上显示你的学分现在应该在垃圾的最底层,如果不能给我准确的理由,我会考虑取消你的考生身份。”
林叙挺拔的身形端正无比,很有军校的气质,他昂起下巴朝面前的猫露出笑,傲慢的神情仿佛跪在地上的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