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易天地

繁体版 简体版
黄易天地 > 骄纵成性 > 第28章 等我

第28章 等我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池景恒听着电话那头强烈不均的喘息,瞬间就被警醒:“晏文笙?晏文笙,你还好吗?”

段启铭听到不对劲时,连忙把电话抢了过来,对着那头焦急地问道:“哥?哥你怎么了?”,段启铭快急的语无伦次了,他已经有一个哥哥受伤了,另一个如果现在出了什么事,远在这千里之外,他该怎么办?

池景恒思维转得很快,保持着理性拿出手,在他们的家长群,找到了晏文笙母亲的电话,并拨打了过去

江君映打开儿子房门的那一刻,映入眼帘的就是小小的一个人,蜷缩在地板的角落,不醒人事的样子,晏文笙的房间,是被精心装修过的,用的是全国最顶尖的隔音技术,为的是给儿子一个私密,安静的学习氛围,可没想到现在,这最心细的保护,却差点让她错过儿子的最佳抢救时间

医院对此的诊定,是因高强度长期疲劳,又加上情绪波动过大,严重而引起的荨麻疹,过敏性休克

这五个字如同刀一般,狠狠的割在了江君映的心上,她的这个儿子是她老来得子,又加上自小就体弱,从小就聪明懂事,自己平时疼惜都来不及,现在却又一次倒在了自己面前

她坐在病床旁,拉着儿子的手,泪水一滴滴的打落,有一滴落在了晏文笙的手背上,或许是感应到了母亲的呼唤,昏睡了一天两夜的晏文笙,挣扎着在黑暗中找寻着那一丝光亮,最终回握住了母亲的手

“妈…别哭了,我这不是没事儿吗?只是最近有点累了,睡一觉就好了”

这声音气若游丝,怎能让一个母亲不动容心悸,江君映忙用手捂着脸,转过头去眼泪更加汹涌了,晏文笙父亲处理完公事连忙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足以让一个中年男人红了眼

但还没等晏先生走近,就被一脸肃穆的江女士拽走了,在病房外那道被克制压低,却又依旧铿锵清劲的女声响起: “晏怀斐,我与你同在清北教书三十年有余,你升党委书记这件事,我尊重并且全力支持了,我这个院士也没你忙了”

又是一顿哽咽:“我记得以前无论你有多忙,儿子的身边也始终有你的身影,后来随着你步步高升,陪他的时间越来越少,就连现在儿子进医院抢救,你也不能及时赶到吗?文笙打小就听话懂事,虽然嘴上不说,可一个孩子的长大,不能没有父爱的陪伴,你身为一个从事多年的教育家,晏怀斐这点教育理念,你不会不知道”

晏怀斐架了架镜框,这是他们夫妻,从相识到相知,以及长达几十年的相守,他第一次听到爱人如此严重的口吻,反思的过后,便以一种更加肯定的语气,去安抚着爱人的心情:“君映对于儿子,我问心有愧,对于你,我的妻子,我也缺乏共济,谢谢你今天能够告诉我这些,从以后的每一天,我晏怀斐一定会争取抽出更多的时间,去陪伴文笙,也会多加关照你的情绪,每一个困难的节点,你我都同舟共济,好吗?”

“我没有意见,我觉得很好,同样谢谢你的体谅,怀斐我刚刚的情绪…”

就在江君映要以曾子之言做出三省时,晏怀斐似乎提前知晓般,上前搂住了她:“没事,你我夫妻本就是一体,不用分这么多彼此,这反倒生分了”

“好了,儿子还在病房里等着我们呢,我们在这里这样,算是个什么事儿?”

“那就让他再等等吧,你老伴我还没抱够呢”

“老鸳鸯不嫌臊”

“你都叫我老鸳鸯了,还不允我与你交颈吗?

这下换她占下风了,面对对方的死缠烂打,江君映搬出了最擅长的文学伦理攻击:“大庭广众之下,就算再痴缠的少男少女,都会发乎于情,止乎于理,更何况你我这般年纪了,这堂堂清北党委书记,连理礼都不顾了吗?”

晏怀斐思忖片刻,便张口缓缓朗道:“至近至远东西,至深至浅清溪,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我们属于至亲夫妻,自然就不论远近深浅,更没有疏这一论了”

“我在外是党委书记,自然就会承担起这个职位的重量,以及该有的分寸,但此刻只有你我二人,我就只是怀斐,江君映的爱人,最亲近的丈夫”

“我知道了,所以我们走吧,爱人”,后两个字,她单独特意咬重,才使得对方心甘情愿的跟她走了

晏文笙在病房里,将他们的话听了大概,本来听到前两句,还担心她们会因自己而争吵,直到后面两人开始吟诗对赋,晏文笙才笑到自己的想法,只不过是杞人忧天罢了

江君映进入病房还是忍不住的忧心:“文笙要不把你舅舅喊来吧,妈妈实在担心你,这已经复发了两回了,我始终不放心”

晏文笙想都没想就摇摇头道:“不,舅舅是院长,平时处理工作就够忙了,稔安的第一医院,送来救治的病人,不是重伤就是危及性命的重大病症,我这些小病在这面前,根本不值一提,那样好的医疗救治水平,就别白白浪费在我这儿了,还有更多的人,在等着舅舅呢”

“好,好儿子,我们文笙真的长大了,成为一个能够将心比心后先人后己的君子了”

“你们父子都一个样,就是缺心眼儿”,江君映虽然嘴上埋怨,但是眼里泛起的泪花,却闪烁出骄傲的光芒

眼神是骗不了人的,这句话对所有感情都适配

晏文笙憋住一口气,挣扎着从病床上支起身来,这一个小小的动作,竟让他感到有些勉励,晏文笙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日期与时间,他竟然睡得这么久

“妈,我得回重憬一趟”

“什么?是公司有什么事吗?但你现在的病还没好全,妈妈不能让你再奔劳了”

晏文笙垂下眼眸,手指攥紧了蓝白杠的床单,可语气依旧是坚定的:“不是公司出事了,是左斯赫,他从高台上摔下来了,很严重很严重,已经进了ICU抢救,他出事有一部分原因是为我,所以我于情于理,都得去看看他”

“左斯赫?”,江君映很熟悉这个名字,晏文笙常常向她提起这个人,频率高到她已经将这个名字刻印在了,与晏文笙不一般的那一栏,或许是很好很重要的朋友吧,她只能在心里默念

“可以去重憬,关心朋友是件好事,但是前提是先照顾好自己,文笙你现在还没好全,妈妈担心你身体吃不消”

“嗯,重情义固来是件好事,但也要顾惜自己,文笙听你妈妈的话,先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到时候爸爸妈妈可以一起去陪你看他”

“可我等不了“,这句话几乎是晏文笙脱口而出,并且情绪十分激动强烈

“左斯赫对我来说很重要,他现在身在重症抢救室,我不能不在他身边”

“可你也是刚从抢救室出来的啊,文笙妈妈不是在阻拦你,是在乎你的身体状态,你吃不消的”

晏文笙眼底含着泪:“可我真的放心不下他”

“其余的我什么都不怕,我只想去见他,在他最危难的时候陪着他”

江君映神色复杂的与晏怀斐对视了一眼,晏文笙身上的这股执拗劲,她不是没见过,早在年轻时就在他爸身上体验过了一次,可是,这是爱情啊

“文笙你老实告诉妈妈,你对左斯赫对他,到底是怎样的感情?只是友情吗?”

“不”,晏文笙大方坦然的道:“不是,我对左斯赫,我和他的感情越超于友情”

“晏文笙…”

“妈妈,我喜欢他,我是真的喜欢左斯赫,就像你和爸爸说的那样,年少相识情比金坚,我…”

“够了!妈妈知道你是太心急了,所以才说错话了,你才十七岁,不懂爱的含义,所以才混淆了爱情,你今天的话,爸爸妈妈当作没听过,以后别再说了”

晏文笙脸上的表情慢慢凝固,今天的这番场景,他在心里想过无数次,也不是没有预算到会有这种情况,从小到大他或许最害怕看见的,就是爸爸妈妈失望的表情,但是爱不由己,他本身就没有想过要隐瞒:“妈,爸,无论你们怎么看我,我的答复就只有一个,我爱左斯赫,他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他带给我的感情与所有人都不同,我已经有自己的判断能力了,我能分得清什么是友谊,什么是爱情,你们接受也好,不接受也罢,以后我可以慢慢和你们说,我们之间发生的所有事,但是现在,我只求你们能让我去看他一眼,哪怕就只一眼,让我求一个心安”

江君映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在翻腾,直冲天灵盖的汹涌,她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哪一步教育出现了问题,才会让儿子产生这种畸形的爱

只是真爱没有道理,一个人本就有无数的选择可能性,爱从没有性别之分,可以自主选择爱人的性别,只不过是那老套的俗教,根深蒂固的框住了人大脑的思维,固执己见的认为同性之间的相恋,是不正常的,甚至是畸形的

这本就是对人天性的限制,更应该被消除掉

“晏文笙你今天敢踏出这个病房一步,那你也就别认我这个妈了”

这句话是她被气蒙后脱口而出的,反应过来后也十分懊悔,十七年来她从来没有对他说过这样重的话

“君映,你这是何必呢?”

可惜话语出口,覆水难收,心已经被伤了

晏文笙摇晃着站起身,从衣架上拿起衣服自顾自的套在身上,他径直越过父母,就在快要踏出病房时,却被一道惊呼声给拽回了脚步

“君映,怎么了这是,快,快叫医生”

晏文笙跪倒在她膝下时,江君映已经昏倒了下去,晏文笙顾不上自己身体的疼痛,只是跌跌撞撞地奔出病房,叫来了医生,心跳的始终厉害

……

最终今晚的事,还是惊动了晏文笙舅舅

“舅舅…我…”

“文笙,今晚的事,我大概了解了,我比你妈小七岁,所以我大概两边都能理解一点,你想听听我的看法吗?”

“嗯,舅舅您说吧”

“你妈妈的身体状况,你是了解的”

晏文笙将头压得更低了些,默默地点了点头

晏文笙儿时的体弱,就是打娘胎里就遗传的病,江君映也从小就是个病美人,可晏文笙的舅舅,自小就又是个姐控,便早早放弃了家里相传,最拿手的文科项,转成了一名优秀的理科生,考入了清北最顶级的物理系,二十三岁博士毕业后,直接被全国最顶级的医院录用,能做到现在这番成就,他最感谢的就是这一路支持的姐姐,当然爱屋及乌,对晏文笙这位小外甥,也是打小的关心疼爱,怜惜万千,只不过这次的问题,显然对于双方都有些超纲

“我还在你外婆肚子里的时候,家里就反对我出生,因为那时候家里所有的重心,都以经落在了一个人身上,那个人就是你妈妈,我的存在本就是一个意外,但最后还是因为她,我这个与我还素未谋面的姐姐,哭着求着你外婆外公,我才得以出世,这是我唯一的一个姐姐,是赋予我新生,从小到大最疼我最爱我的人,君映君映,是希望能得到上天的庇佑,但如果上天不开眼,我就当那个能让她所靠的弟弟”

“你打小就听话懂事,唯有这事让她伤碎了心,舅舅能够理解你,性别不是爱的阻挡,但如果你能先照顾好自己,再好好的把你们之间的事说给她听,我相信我的姐姐是一个明事理的人,现在阻碍在你们母子面前的,是你的态度和一个健康的本钱”

“我明白了舅舅,请您照顾好妈妈,我会为今天言语上的冲,所道歉,做出一个强有力的交代”

当天晚上,晏文笙几乎一夜未眠,在病床边上时刻守候着,直到医生亲口告诉他,江君映女士已无大碍,让他放心去休息时,晏文笙才将手写两大张的道歉信,放在床头边,转身奔向机场

“池景恒,左斯赫醒了吗?他现在怎么样了?我在赶往重憬的飞机上,最快应该不出三个小时,你能把地址病房号发给我吗?”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