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

兜兜转转又回了网吧。

网吧里还有些刚才看比赛的人没走，此刻看到冠军中单回来眼神都在往这里瞄。

熟练地上楼，找到自己常坐的位子，开机。

程璟问：“玩什么？”

她帽子还没摘掉，上面落的雪一进到室内融化成了小水珠，看起来湿漉漉。

乔臻一边递过去包纸巾，一边替她在steam上买了个Overcooked。

她自然地接过纸巾擦了擦脸上和发梢的水珠，又抽出一张随意擦了一下喝过奶的嘴角。凑过头去看屏幕，有点意外：“分手厨房？”

乔臻点点头，“平时总打打杀杀的，今天玩点温情的。”

程璟笑了：“这个游戏，还真不见得比打打杀杀温情。”

为什么这游戏被大家叫作分手厨房？就是因为相当考验两个人的默契程度，而且游戏难度不算小，稍有不慎一起玩游戏的两位玩家就会因配合失误而吵起来。

如果说其他游戏只是在虚拟世界里打打杀杀，而这款游戏可能就是跟你现实中的游戏伙伴打打杀杀了。

乔臻说：“之前玩过？”

“没，不过之前看过个游戏视频。”说着又补充了一句，“放心，我上手快。”

乔臻看过她打PUBG和LOL的样子，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她说的上手快，是真的很快。

简单了解了一下游戏机制，她就飞快地操作了起来，有条不紊。

他也是之前为了直播玩过一段时间，已经算是熟练。

两个人游戏玩得都厉害，沟通的话也很简洁，居然很默契地玩了下去，关卡一路战无不胜。

024

乔臻突然喊她：“程璟。”

她扬起头，被帽檐遮住的眼睛露出来，黑白分明地瞧着他。

“跟你玩游戏很开心，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能和我配合得这么默契的人。”

程璟眨巴了一下眼睛，笑着说：“我也是。”

乔臻被晃了一下眼。

现实里的程瑾好像很爱笑，和网上冷冰冰的样子判若两人。

偏偏她还长了一对梨涡，一笑起来就像是发自内心，从嘴角笑到眼角眉梢。

乔臻不知道是夜晚太迷惑人，还是眼前的女孩太会迷惑人。

她总是出其不意，像昨天的游戏，今天的比赛，学姐的身份，还有自然而然挽上他的手。

最重要的是，她很漂亮，但却看起来很好接近，不设防到让人稍不留神就想往上凑。

乔臻在网上有自己的一套人设，非要归类的话，他出演的是那种“很会”的男生。

他跟平台里最会撩妹的祖师爷是好哥们，对方言传身教，也教过他不少维护女粉丝的小技巧，说女生都爱这一套。

本以为这些秘诀放到现实生活里一定是杀招，可没想到第一次尝试实践，就称得上棋逢对手，一来二去，好像还稍逊对方两招。

025

“走吗？”程璟看了一眼表，提醒道，“很晚了。”

乔臻心下波澜起伏，表面还是装得一副古井无波的样子。

温谦地问她：“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打游戏这一会儿，外面的雪已经变成了雨，像是淬了冰一样落在程璟的帽子上，头发上，和有些单薄的大衣上。

程璟下意识缩了下脖子。

乔臻上前一步，把自己脖子上的羊绒围巾解下来，轻轻系在了她露出来那截纤细白皙的脖颈上。

程璟的鼻息间已经全部都是围巾上淡淡的皂香味，混杂着一点不知道是什么，属于他身上的气味。

还有一点余温。

他们并肩走着。

程璟突然问：“最后一关是什么？”

她是问刚才的游戏。

乔臻摇摇头，摊手：“之前直播都是和平台安排的主播一起玩，但跟他们没一个人能好好配合玩到最后一关的。”

“真可惜。”她声音像自言自语，“我还想看看呢。”

乔臻轻轻地笑了，声音放低带点暧昧：“有什么可惜的，下次我们一起玩到最后一关。”

“下次？”程瑾的梨涡在夜色里看不真切，“这次是找我来签约，下次，来找我做什么？”

“来找你打游戏，学姐。”乔臻声音好听，软下嗓子来叫人的时候，尾音不自觉带几分糯，几分撩人，“有时候，游戏还是要有人陪才好玩。”

程璟深吸口气。

围巾上的气味还萦绕在鼻尖。

卷曲的长发被风吹起来几缕，刚好抬眸媚眼如丝。

她伸出手，解开脖子上的围巾。

那截纤细的脖子，白得像夜雪。

程璟踮起脚，拉住乔臻大衣的领子，把围巾重新环上他的脖子。

“乔臻。”距离他耳边最近的时候，她说，“我们下次见。”

026

眼前的人已经离开十分钟了。

雪面上浅浅的脚印不知是被风吹散了，还是被雨冲刷融化，已然消失无踪。

漂亮到不真实的女人就像暗夜里的妖精，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可乔臻鼻息间，从围巾上传来的淡淡椰奶味，真真切切属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