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0

最后程璟还是和乔臻一起坐在了旁边一家咖啡厅里，聊起了正经事。

乔臻开门见山：“我就是昨晚你游戏里遇见的那个，咳，聊骚你男朋友被杀的妹子。”

女生就望着他，没说话，也没惊讶。

他为了取信，翻出手机上steam的页面，无奈地说：“你看，我说我开变声器可是真的，没有骗你。

程璟只是不置可否地点点头，一言未发。

场面立时有些尴尬，乔臻想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状似无意地问：“你跟你男朋友还好吗？”

程璟的声调似乎有些委屈：“分手了。”

纵使乔臻不敢说自己是什么善茬，但看着眼前的女孩，真因为自己一个玩笑失了恋，心里或多或少添了点歉疚。

“对不住，这个事是我考虑不周，要不我补偿你一下吧。”

这次她终于有点表情了，整张脸因为生动变得更加艳丽了一点，她问：“怎么补偿？赔我一个男朋友？”

乔臻摇摇头：“学妹，恋爱这种事总会有的，赚钱的机会却是可遇不可求的，我赔你一份工作吧，你看怎么样。”

程璟端起桌上的奶茶，喝了一口，巴掌大的脸被杯子遮住一半。

奶盖沾了嘴唇一圈，她轻巧地舔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和鸡翅一样，舔舐时还抬起头看乔臻，示意他继续说。

……喉咙像被猫挠了一下似的。

乔臻轻咳一声：“昨天是我们直播平台的活动，我被安排开变声器撩汉，都是活动方安排的，不是我本意。但是你游戏水平很不错，我们平台打算签你做主播，六险一金，待遇优厚，时间自由，月入个六位数不是梦。”

程璟没说话，将手里的茶杯放回桌上，动作很轻，碰到瓷盘还是发出了很清脆的一声。

乔臻的脸……很精致，跟她鱼塘里那些表演系的帅比放在一起也毫不逊色。实在很难跟昨晚开变声器发骚的主播联系到一起。

程璟被勾起兴致，问道：“你真是昨晚那个主播？”

乔臻点头：“嗯。”

她眨眨眼，眼皮上的高光闪烁了一下：“有名吗？”

乔臻报了自己的名号，程璟慢悠悠掏出手机，打开微博，搜索到点了个关注。

“八十多万粉丝，很厉害呀。”

她语调很慵懒，也没多惊讶。乔臻的微博早就不设置通知音了，但还是专门点进去，在最新的粉丝列表里找到她，点了个回关。

程璟的手机里冒出个小红点，她忽然说：“所以你想让我做你同事？”

乔臻笑了，觉得这事儿十拿九稳不说，也该有七稳了。如果他能成为她当主播的理由，卖卖他这张脸也没什么。

可没想到，女孩唇角一弯，把手机举到他眼前——热搜榜上赫然是程璟吃鸡的id，附上昨晚的游戏视频。

“可是怎么办呀，你们不是第一家来找我的直播公司，也不是待遇最好的。”她纤细的手指摩挲着杯口，一圈一圈，“你的诚意呢？”

021

程璟笑起来时眼睛是弯的，眼角有些下垂的人通常看起来无害。

可是乔臻分明看出她眼里一闪而过的锋芒，只不过被隐藏得很好，像错觉。

她问“你”的诚意，不是直播公司的诚意。

乔臻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程璟看了一眼表：“不早了，我先走了哦。”

南方不常下这样久的雪，她从北城毕业来到这里的两年里，还是第一次见。

暗红色的天，凉风裹挟着细小的雪花直往人怀里钻。

程璟紧了紧领口。平时总是在屋里打游戏，出门穿得太少了。

逆着风往前走了一会儿，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乔臻追到她面前：“学妹，先别急着拒绝我，你再考虑考虑，我在这家公司直播好几年了，他们家在业界算是很靠谱的了。作为你的学长，我不会骗你的。”

程璟笑着重复了一遍：“学长？”

“对啊，我也B大的，大四了。”

她眨眨眼：“哪个专业？”

“播音。”

果然没猜错，程璟听他说完几句话就猜中了。

她说：“真是巧了，居然还是同专业的。”

那更好办了！他们专业往下几级每个班乔臻都有认识的人，熟人办事更方便。

他刚想再套套近乎，程璟突然说：“对了，我研二的，或许你可以叫我一声学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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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臻脸上的表情变得很精彩。

也不怪他，谁能想到眼前这个瘦弱娇小的姑娘居然比他大？精通各种游戏一副网瘾少女的模样居然还读了研？

不过直播做久了，他也看惯了各种奇人异事，没多做纠结，立刻摆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那学姐今晚还有安排吗？我们不谈工作，一起打游戏怎么样。”

怕她拒绝，还找了个名头：“就当庆祝一下我们同门师姐弟的偶遇。”

热情到让人很难拒绝。

“LOL？OW？”程璟的脸始终遮在帽檐下，看不清表情。

“今天网吧赛都打了一天了，你不累吗？”乔臻突然变戏法儿似的从怀里掏出一罐热牛奶，上面的旺仔咧着嘴冲她笑。

眼前的人也是这样一副笑容，说：“我们玩点轻松的吧。”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可看着饮料罐子上的傻笑脸，怎么也没说出口。

她伸出手，接过来牛奶，温热的触感顺着手指尖流淌进血管，好像真的不太冷了。

她随手拉开拉环，灌下去一口，说：“走吧，听你安排。”

冬夜的温暖太难抗拒了。

也有可能，是她太寂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