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闲听到远处传来模糊尖锐的怪叫,凛然一惊,轻巧地爬上一棵不太高的树,极目眺望。
在很远的森林边缘地带,那里是一马平川的沼泽。而沼泽上空有一团鸟群盘旋,聚而不散。
什么鬼?他皱眉观察片刻,无果。又跳下树,继续寻找神骸。
他的签写的是:【寻找悲爪:其痕裂地,其息腥膻,循战意可觅踪。】
初步推测是,可以凭气息寻找。而“循战意”嘛,大概会有攻击性。
他放轻脚步,快速穿梭于丛林间,感官放大到极致,不放过林间任何一丝异动。走出不过百米,他捕捉到侧后方草丛里窸窸窣窣地动了一下。
有人在跟踪。
叶闲不动神色地走出几步,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回身,冲向那簇灌木,抬脚作势欲踹。
“啊!”
一记女孩的尖叫声响起。
叶闲眉头一皱,在半空刹住力道,收回大部分力量,脚尖轻轻擦过灌木丛。
一个娇小身影从灌木丛中翻滚而出,正是脸色煞白,惊慌失措的小玲。
叶闲眯了眯眼,问:“跟多久了?”
小玲下意识后退半步,声音带着哭腔:“我……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我只是刚好也走到这边,听到动静,怕是什么怪物,才躲起来的……”
叶闲当然不信这“刚好路过”的说辞,鬼鬼祟祟躲在草丛里,分明是尾随。
不过,他也懒得在这种事上浪费口舌深究。
“那行,各走各路吧。”他转身就走。
“等等!”小玲急了,小跑着追上来,恳求道:“咱们一起走吧。这林子太吓人了,我一个人害怕……”
他淡淡道:“雪子可说了不能组队。”
“不组队,就一起走。”
叶闲脚步顿了顿,侧头瞥了她一眼。
每个人手里的签文任务都不同,她这么执着地跟着自己,图什么?仅仅是因为害怕?跟着他也找不到自己的神骸啊。
除非...她的签文跟他不一样...而她的目的,并不是“寻找”。
他想到此,若无其事地问:“签文上都白纸黑字写明了神骸的位置,怎么,你跟我同路?”
小玲促狭一笑,“签上什么内容不便透露,毕竟雪子也说过各自为政。不如这样,我不问你的,你也别打听我的,我们只同行一段路,保证彼此安全,好不好。”她巧妙地将皮球踢给他。
叶闲心想,是个警惕的姑娘,能活到现在也不是没理由。
不过正因如此,他更不可能跟她同路。很明显她的回答是在模糊重点。
如果她的签上也跟他一样,有神骸所在位置提示,那她肯定一听就知道他那句话漏洞百出。
但她没否认,也没纠正,这就很值得细品。
他正权衡着,打算找个借口离开。就在这时,前方森林深处,传来一声沉闷巨响。
这动静让他想到自己的签文——循战意可觅踪
他无心在跟小玲周旋,径直往声音来源方向跑去。阿玲愣了一下,也咬紧牙关跟上。
拨开最后一丛茂密的灌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林间空地上,断枝与落叶四处飞散,地面上布满深刻的爪痕与翻起的泥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腥膻气息。
场地中心,朱尔辰正与怪物激烈搏杀。
那怪物由枯藤与树干组成,身体上布满幽绿苔藓,约莫两人高,勉强能看出个人形轮廓。
它没有五官,只在面部位置开辟了一道如同嘴巴般的裂缝,它的双臂末端是由乌木组成的巨大利爪。行动间,全身都发出“嘎吱”作响的摩擦声。
此刻,那对利爪正挥舞着不断抓向朱尔辰。每一次挥击,都在地面上留下深深沟壑。
【其痕裂地,其息腥膻……】
叶闲锁定了那对利爪,这就是他要找的【悲爪】。
而与木怪激战的朱尔辰,情况不容乐观,他神经反射和格斗技巧虽远超常人,但也只与高大树怪战个平手。
但也看得出来,他很有实战经验,搏斗间毫不慌乱,合理利用格挡和佯攻,测试这怪物的攻击模式、力量强度与弱点。
在闪避间隙,朱尔辰一记侧踢,踹在木怪的膝关节连接处。木怪发出一声嘶鸣,庞大身躯趔趄着扑倒在地。
也正是这空挡,朱尔辰眼角余光瞥见了赶到的叶闲和小玲。
他脸上非但没放松,反而露出一丝烦躁与警惕。
“看什么看!”他朝叶闲不耐烦地吼,“要么滚,要么过来帮忙清了这碍事的玩意儿!”
叶闲好整以暇得抄起手,揶揄一笑:“这就是你请人帮忙的态度?”神骸唾手可得,他现在也不急了,准备等朱尔辰收拾得差不多了,再捡个现成。
朱尔辰看他没有帮忙的意思,却又不走,心中一急,难免以己度人,怕叶闲乘人之危,趁乱要人命。毕竟这小白脸三番四次地想跟他干架。
他这一走神,被树怪的枝条抽到大腿,疼得龇牙咧嘴,倒退数步,摔倒在地。
叶闲不再逗他,准备上去与他联手,击退树怪,夺取自己的神骸。
“小玲,退后。”
他刚说完,不想小玲立刻抓住他胳膊,“别管了,咱们走吧!”小玲不想他帮忙,她推测这个怪大概率是朱尔辰的神骸任务,既然朱尔辰正在苦战,那正好让他失败。
叶闲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阻拦弄得一怔,眉头锁紧,他完全无法理解小玲的动机。
“你干什么?”他试图甩开她的手,却被她越抓越紧。
“我……我是为你好!”小玲紧攥住他的胳膊,情急之下只能沿用“”弱者”伪装,恐惧地瞪大眼,说:“那怪物太可怕了!让他自己打不好吗?我们快走吧,求你了!”
就在两人拉扯间,战场形势瞬息万变。
朱尔辰摔倒在地,木怪举起利爪,朝着朱尔辰当头拍下!
这一下若是拍实,朱尔辰的脑袋铁定如拍西瓜般,四分五裂,汁水飞溅。
而在这生死关头,朱尔辰看到叶闲和小玲的拉扯,更是怒火中烧。这两个人不仅不帮忙,竟然还在旁边看戏!
“操!”他怒骂一声,再也顾不得保留实力。
只见他左臂的衣袖瞬间被撑裂,露出复杂机械结构。义肢掌心处的装甲板滑开,立起一个黑洞洞的炮口。
一道炽热的白光轰击在木怪的胸膛,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