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
电话听筒里的忙音单调地跳动着,下一秒便被一道极具磁性的女声打破——慵懒魅惑,像浸了蜜的丝绒,缠缠绕绕,竟似能从话筒里伸出钩子,勾得人心尖发颤。女人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认真:“找我什么事啊,大发明家?”
三分戏谑,七分熟稔。一旁的助理忍不住抬眼,偷偷望向办公桌后温婉艳丽的女人,因为她少用这种语气跟人打电话。
电话这头,许一听着她的话,清冷的眉眼依旧没什么波澜,指尖却不自觉攥紧了手机,在心底快速盘算着开口的措辞,语气尽量平和:“金总,不好意思,打扰了。”
听筒里瞬间传来女人不满的轻啧声:“金琦。我跟你说过的,叫我金琦。”
命令式的口吻像根细刺,轻轻扎在许一心上,让她莫名有些不适。可她此刻有求于人,只能压下心底的抵触,沉吟片刻,一字一顿地叫出那个名字:“金琦。”
这两个字出口,竟像是翻越了某种心理障碍,舌尖微微发涩。名字已然叫出口,后续的请求却莫名卡了壳,许一喉结动了动,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金琦那边却轻轻笑了,笑声低哑悦耳,她也轻轻叫她的名字,语速放得极慢,像是在舌尖反复咀嚼,每一个字都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许……一。”
“你名字很特别啊,许一,许下一世?”她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玩味,“你想许给谁呢?”
从小到大,从没人这样解读过她的名字——有人觉得古怪,有人以为是家里按出生顺序随便排的序号,唯有金琦,说出了这样一句带着几分暧昧的解读。许一心底莫名一乱,纵使神色依旧清冷,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泛起暖意,指尖微微发烫。她下意识揪着胸前的衣襟轻轻晃动,试图借风驱散这份莫名的燥热。
她握着手机站起身,悄悄走到卧室门口,扒着门缝往厨房方向瞥了一眼,韩夏没什么动静,应该还在做饭。许一轻轻带上房门,隔绝了厨房的声响,才重新开口,语气恢复了几分平静:“你说笑了,我名字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家里长辈胡乱起的。”
她不愿再纠缠这个话题,连忙转了话头,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我想请你帮个忙,不知道放不方便?”
金琦的笑容愈发深邃,语气依旧带着几分不甚正经的慵懒:“帮忙啊?有偿的还是无偿的?”
许一没听出她话里的试探,只顺着字面意思认真回应:“可以按市场价付给你。只是我不知道市场价多少,你告诉我,我转给你。”
金琦翻个白眼,心底暗自腹诽:真是个不解风情的家伙,这般直来直去的脑回路,真不明白怎么在圈子里立足。她哪里知道,许一压根不混什么圈子——于她而言,找女朋友从不需要刻意经营,心底有了韩夏,便再无旁骛。
吐槽归吐槽,金琦的语气很快恢复了平静,言简意赅地问:“先说说,具体什么事?”
许一心里轻轻叹了口气,暗自嘀咕:这女人,真是阴晴不定,一会儿一个模样。嘴上却不敢耽搁,直言道:“我想请你帮我查一个人。”
她后来从老张口中得知了金琦的底细——老张虽只含糊提了几句,说金琦家里是经商的,可许一心思敏锐、见微知著,稍稍琢磨便估量出了金琦家在当地的影响力。这里不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没有随手可用的人脉,没有便捷的消息来源,想悄无声息查到一个人的底细,终究要找当地有能力的人。
思来想去,她在当地认识的人,只有老张和金琦。老张是学校的职工,又是长辈,许一不愿拉他下水——若是让老张知道,她要对付黄老板那样的老色胚、臭无赖,定然不会答应,还会反过来劝她息事宁人。排除掉老张,金琦便成了唯一且最好的人选。
“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金琦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多余的情绪。
许一不敢怠慢,认真报出了黄老板的名字和相关信息。
“好了,知道了。”金琦说完,便作势要挂电话。
许一连忙开口拦住,语气竟有些磕磕巴巴,声音也不自觉放小:“那个……费用,我怎么给你?”
听筒里传来金琦带着几分怒意的声音,即便生气,依旧动听:“费用,欠着。还有,叫我金琦,我不叫‘那个’。”
许一还想再说些什么,听筒里便只剩下单调的滴滴挂断声。她盯着手里的手机,表情复杂——忽然后悔找了金琦,倒不如让许静远帮她找几个当地的人,哪怕慢一点、费劲一点,也比应付这个心情多变、阴晴不定的女人省心。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拖鞋趿拉的声响,是韩夏的脚步声。许一连忙回过神,飞快地把手机揣进兜里,转身开门往外走,恰好与站在门口的韩夏撞了个正着。
“花花,来一下,帮我搭把手。”韩夏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手里还拿着刚洗好的青菜。
“嗯,好。”许一点点头,压下心底的思绪,快步跟着韩夏走进了厨房,顺手接过她手里的青菜,默默忙活起来。
小雨的事,暂时告一段落。她在许一家一连住了一个多星期,这一周里,许一每天都陪着她上下学、上下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