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黎抬手一剑,剑气横贯数丈,将那道黑芒斩落,断成两截,是一枚通体漆黑的飞梭,上面淬着暗绿色的毒,一看就不是正道修士该有的东西。
“多谢师兄!”卫成晚擦去脸上的水珠,刀尖点地,稳住身形。
“我可不能让你交代在这。”他嘴上嫌弃,手上却已经动了,长剑脱手而出。
剑光在空中分化成数十道,密密麻麻地封住了整片海滩,剑气纵横间,沙石飞溅,几个黑衣修士被逼得连连后退,刚想要分散逃开,剑光便已从四面八方压来。
孟黎立在剑阵中央,衣袍猎猎,威压随之铺展开来,如无形巨浪般一层层压向四周,海面上的风都停了一瞬。
应禾藏在礁石后,只觉得胸口发闷,险些喘不过气来,下意识运转灵力抵抗,却觉得经脉像被巨石压住,灵力流转都变得迟滞。
其她几个人也没好到哪去,姜寒熙咬着下唇,没出声,可额角渗出了一层薄汗。
这就是金丹期的实力。
可最让应禾恍惚的,是这个人竟然是孟师兄,是往日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孟师兄,她只能感慨,不愧是风纪司唯四的青衣弟子之一。
千曼文在一旁小声感慨道:“孟师兄随便一道剑气过来,就能把我们四个人一起掀飞。”
姜寒熙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孟顺也在此刻猛地挣扎起来,他必须要离开这里,要逃走,风纪司想要斩草除根,他不能留在这里等死。
应禾一惊,双手死死拽住他反绑的胳膊,“想跑?”
孟顺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也许是求生欲发作,他肩膀一横,把姜寒熙撞得后退两步,差点摔倒。他不管不顾地想撞开阻拦他的几人,脚步踉跄着朝石凹外面冲。
应禾被他带得趔趄了半步,咬着牙往另一个方向用力拉了他一把,孟顺脚下沙地松软,被这一拉失了重心,整个人歪向一侧。千曼文已经冲过去,带着怒气,一脚踹在他后背上。
“你还真把我们当傻子了!”
孟顺扑倒在地,脸狠狠撞进沙里,嘴里啃了一口沙,还没来得及吐出来,江竹秋把他死死摁在沙地上,他挣了两下,腿在沙地上徒劳地蹬出两道沟。
海滩上的打斗也因这一声动静暂时停了。
孟黎侧目望来,看到被压住的男人,眼中掠过杀意,几步走到他们面前。
他先看了看应禾四人,确认她们没有受伤,才将目光落在孟顺身上。
“动手吧。”孟顺也不挣扎了。被从沙地里拽起来时他反倒平复了些许,脸上的沙糊着,嘴角却扯了扯,不知是笑还是呛的。他大概是想明白了,跑不掉,求饶也没用,索性摆出一副认命的样子来。
孟黎收了剑。
他右手一抬,指尖凝出数道银蓝色的灵光,细如丝线,却韧如蛟筋,灵光从他指间散开,将六个被打倒的黑衣修士一一缠住手腕,连带着被摁在地上的孟顺一起,捆了个结结实实。
“我不会杀你。”孟黎站在他面前,海风把他衣袍的下摆吹得翻卷,“但自有想要你们命的人。”
孟顺还没有反应过来,石凹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一道瘦小的身影从暗处走出来。
是珀苓,她直勾勾地盯着被捆住的孟顺,上前揪住了他的衣领,眼前这个人,害死了她姐姐后,还囚禁自己,可笑自己开始竟把他当作恩人一般对待。
“孟青生呢?你们不是一伙的吗?他人呢?”
孟顺被拽得往前一倾,偏了偏头,像是在琢磨她这句话,然后像想起什么似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啊。”孟顺拖着调子,“他和我,可不是一伙的。”
珀苓把他衣领拧成一团,喉咙里挤出来两个字,声音又哑又抖:“你胡说。”
“你知道吗,你姐姐到死都以为是孟青生背叛了她,她哭着凝出鲛泪的时候,嘴里还念着他的名字,”他顿了顿,抬起眼看着珀苓,眼底的心虚消散,换上一层近乎残忍的从容,“你说好不好笑?她恨着的人,其实从头到尾都没负过她,自以为把心掏给了一个死人,还当是被活人骗了。”
珀苓整个人僵住了,她的手还揪着孟顺的衣领,可指节忽然松了,掌心没了力气,她张了张嘴,喉咙里没有发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