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泓!”
陆清窈扶着三七下马车,还未见到人,便听到爽朗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再一眨眼,一人扑面而至,堪堪停在她面前。
看着依旧神采飞扬的沈戈,陆清窈也不自觉放松,笑着跟她打了声招呼:“知戎。”
沈戈看清陆清窈的样子,笑意敛了一点,绕着她走了两圈,眉头越皱越紧:“云泓,才四五日未见,怎么又瘦了这么多?”之前的陆清窈,虽然看着身体也不太好,但至少瞧着也还算正常,如今却连衣服都快撑不起来了。
沈戈目光扫过一旁站着的陆清安,脸色有些不善,忍不住出口问道:“陆亭安,你莫不是欺负她了?”
陆清安脸黑了几分:“沈知戎,你别乱说话。”
“是我最近旧疾犯了,过阵子就好,”陆清窈连忙隔开两人,“我们进去吧,先去瞧瞧你母亲。”
沈戈又仔细看了看陆清窈,见她神色中没什么勉强,朝陆清安冷哼了一声,转身带着人往府中走去。
昨晚,陆清窈和凌霜阳提了向陆旸送信的事后,顺便问了沈家的一些事,省得今日来沈家一无所知。沈戈父亲是刑部都官郎中[1],她一兄一姐分别在大理寺和礼部任职。沈戈母亲姓陈。沈家与凌霜阳没有交集,所以她对沈家情况知道的也不多。
一进沈府,陆清窈就感觉到和自家的不同。精致,是她第一印象。不管是连廊的样式、院中造物的摆放,还是正四处走动的侍从,都处处透着讲究。这府中的景,更像她在江南看到的园林。
“这都是我娘收拾的,我娘出身江南士族。”
“你已经知道了吧?我算是我们家的奇葩。我爹和其他哥哥姐姐都是从文的,我娘性子也温婉,就我,喜欢舞刀弄枪,性子和爹娘都不像。我娘说,我的性子许是跟了曾外祖母。我曾外祖母,也是上过战场杀过敌的。”
“我之前不叫这个名字,是我以前年幼,不喜之前的名,在去书院之前,央着我爹给我改了这个名。”沈戈嘿嘿一笑,毫不在意地说着这些。
很快,几人就来到了正厅。厅中上首坐着一名中年女子,下首坐着一名年轻男子,看着比沈戈大不了多少。
“娘,三哥,这便是我提过的陆云泓,”沈戈侧身让出一直跟在身后的人,“这是她兄长陆亭安。”
中年女子衣着素净,但衣裳比旁人穿得厚一些。她脸色白中透着黄,唇色也淡。她坐得端正,只浅浅挨着椅子前半段,见到陆清窈,微微颔首。
“陈夫人好。”陆清窈和陆清安向陈夫人行了一个晚辈礼,再和沈戈口中的三哥互相见了平辈礼。
等几人礼毕,沈戈一手拉着陈夫人,一手拉着陆清窈往内院走去:“三哥,陆亭安就交给你招呼了,我们先进去了。”
沈三朝陆清安歉意一笑:“舍妹顽劣,请亭安不要见怪。”
陆清安等看不见陆清窈人影,才收回目光:“都是同窗,不必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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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窈跟着陈夫人和沈戈一直往里走,直走到主院中才停下来。她看向陈夫人的脸,短短一段路,陈夫人的脸上就现出疲惫之色。
“戈儿,你与陆姑娘自己去玩,不用陪着我了。”
“娘,你说什么呀?我不是跟你说了,请云泓来是给你治病的。”
陈夫人瞧着陆清窈比沈戈还小的模样,脸色微沉,别开眼:“戈儿,别胡说,陆姑娘年纪还小,这些妇人的毛病她知道了不好。”
“云泓可是书院医学馆最厉害的,她来都来了,你就让她瞧瞧。”沈戈拉着陈夫人往卧房走去。陈夫人力气没她大,只能跟着她走。
进了卧房,眼看陈夫人要被沈戈拉到椅子上坐下时,陆清窈开口说道:“知戎,让夫人躺到矮榻上去。她坐着不舒服。”
陈夫人一惊,在怔愣间她已被沈戈拉到了矮榻上。她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
陆清窈见陈夫人态度有所松动,手搭在她脉上:“刚才在厅上看您坐的姿势看出来的。您平时怕是坐久了难受,站久了也难受,经常需要回房歇息。小腹常有下坠感,容易腰酸背痛,对吗?”
陈夫人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这些难言的病症,陆清窈都说对了。
“是戈儿跟你说的吗?”
“娘,你可别赖我,我只对云泓说了你身体不好,让她来瞧瞧,别的我可一个字都没说。而且,你平时啥事都不和我说,我和云泓也说不了什么。我都说了云泓她很厉害,现在信了?”
“陈夫人,我需要检查一下您身体。您看?”陆清窈收回手,问道。
陈夫人脸上泛起红晕,犹豫了片刻,到底还是让沈戈和丫鬟们都出去了,只留了一个最亲近的嬷嬷。她实在不好意思当着沈戈面让陆清窈检查。
陆清窈让人端了一盆温水进来,将手又仔细擦洗一遍。
“夫人,您放松些,很快就好。”陆清窈语气沉稳,动作轻柔又利落。
“陆姑娘……”陈夫人瞧着她专注的样子,心里那点别扭劲慢慢消失了。她起初将陆清窈当成一个晚辈,晚辈做这些事在她眼里看来实在是羞耻。但随着陆清窈替她诊治,她不知不觉间早已认同陆清窈是一名很厉害的大夫。
很快,陆清窈抽回手,在盆中将手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