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易天地

繁体版 简体版
黄易天地 > 夏天的入场券 > 第60章 Chase

第60章 Chase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那你现在看到仙人之姿了吗?”宋不辞极其无语。

“没有。”温玉摇头,“只看到一个不爱吃饭的爱哭鬼。”

宋不辞嫌他烦,“你才是爱哭鬼,看完了就赶紧走。”

“走是不可能走的,这样吧,你把饭吃了,我教你爬树。”温玉企图诱惑。

宋不辞不接招,“没兴趣。”

诱惑失败。

“居然拒绝得这么干脆。”温玉抓耳挠腮,拽了拽夏闲的手臂,小声催促,“你倒是说两句安慰人的话啊,我词穷了。”

宋不辞诧异地看着温玉,心说这货刚才居然是在安慰自己。

夏闲嘴唇蠕动,脑子里的墨水比温玉还少,半天憋出一句:“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再强的人也有权利去疲惫~”温玉情感充沛地唱了起来,打小就爱展现出自己的音乐才能。

宋不辞噗嗤笑出声。

两个神经病。

“行了行了,我吃饭。”宋不辞走向床头柜,他可不想这股魔音一直在耳边回荡。

…

宋不辞抚摸照片,说:“我都明白的。”

那时候宋家的公司乱成一锅粥,宋无恙忙得就差在公司住下,宋遂愿的精神又濒临崩溃,若不顺着她的话回答,病情恐怕会更加严重。

徐影画卡在两难间,说出了违心的回答。只是她没想到会碰巧被儿子听见。

其实,当年的沉默才是她发自内心的答案。

“这次真走了,改天再来看你们。”宋不辞站起身,抬腿之际,忽然对墓碑上的照片说,“对了奶奶爷爷,你们能不能给爸托个梦啊,因为他高中时老惹王老师生气,害得你亲爱的大孙子谈个恋爱都不被吴老师看好。”

……

老两口可没功夫搭理大孙子的无理要求。

补习班的备战气氛一天比一天浓烈,很快迎来二诊。

姜知幻以741分的成绩蝉联第一,足足甩了第二名十分。

对此,作为第二名的宋某发表感言:“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五月中旬,乔寻和文陌处于紧张的期末考试期。

姜知幻没参加三诊,去京城看了她们准备的场地,回家后花一下午时间画完图,后面她就没去过学校了,一直在监督工人们装修,偶尔跟宋不辞打视频。

“你今天没在清水居那边住?”姜知幻躺在床上,看着手机屏幕里宋不辞周遭的环境,问。

宋不辞将镜头转向坐在对面沙发的温玉,说明情况,“没,温玉的住址被泄露,私生已经在他家门口驻扎了,所以来我这儿暂住一段时间。”

温玉面面对镜头下意识微笑,礼貌招呼一声,“晚上好,姜大建筑师。”

“这个时间点被泄露?”依姜知幻对娱乐圈的了解,绝非偶然。

温玉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力不从心,“高考后再管吧。”

他不多赘言,眼一合,开始闭目养神了。

“六月六号你回学校吗?”宋不辞把镜头转向自己。

还是这张脸看着最舒心。

困意好像会传染,姜知幻打了个哈欠,“看情况吧,可能回不来。”

“好。早点睡,晚安~”宋不辞对着屏幕比了个心,视频挂断后,温玉阴阳怪气的声音幽幽飘来。

“早点睡,晚安~”温玉学舌完,轻啧一声,睁开眼看他,“以前怎么没发现我兄弟这么会夹呢?”

对方不是姜知幻,宋不辞脸不红心不跳,“嫌夹啊?我都还没叫姐姐呢。”

“惹不起你们这群谈恋爱的。”温玉嫌恶,从兜里摸出手机,说,“给你放个demo,你听听感觉怎么样。”

宋不辞没闲着,把茶几上的英语卷子扯过来做,玩笑道:“以前每次给我听的时候可都是说‘让你欣赏一下神曲’,怎么这次这么低调?”

“我这叫藏锋懂吗?”温玉嘚瑟地扬了扬下巴,随着指尖点下屏幕,音乐播放。

宋不辞转着笔杆,漫不经心的状态逐渐变得认真,听完后,肯定道:“我觉得,无需多言。”

“到底是好听,还是不好听?”温玉要个准话。

“当然是好听啊。”宋不辞略觉奇怪,“怎么?你对自己还没信心?”

温玉收起手机,不说话了。

不知道他在纠结啥。

“等你新歌啊,音乐才子。我先上楼睡觉了,你在沙发上瘫够了就去客房。”他不想说,宋不辞也没不依不饶,拿起卷子,起身要上楼。

温玉抓过右手边的书包,从里面掏出一个黑金礼盒,说:“宋大少爷,你的生日礼物还没拿呢。”

宋不辞光看礼盒上的logo就知道是什么了——他最近有意入手的一款典藏版游戏,有价无市。最重要的一点,这是款双人游戏。

“你行啊,这次怎么舍得下血本了?”他意外温玉这个铁公鸡竟然拔毛了。

温玉把礼盒放到茶几上,“我奶奶爷爷特意叮嘱要好好挑选,不能辜负了给他们修电视冰箱洗衣机的恩人。”

“谢了。”宋不辞顾不上卷子了,拿起礼盒就要兴冲冲地上楼先体验一把。

温玉随口问:“夏闲送的什么?”

“他说他最近没在江城,等回来再给。”宋不辞往楼上走。

“噢。”温玉有气无力地应一声,伸手去碰茶几上的水杯,打算喝口水再上去,结果不小心碰倒了水杯。

砰!

宋不辞楼梯上到一半,闻声停步,转头往下看去。

温玉摆正水杯,抽了几张纸擦茶几上流淌的水迹,声音稍微提高,“没事,你先上去吧。”

宋不辞没在意,收回目光要抬腿时,发现温玉来回擦了好几遍茶几玻璃,湿纸扔进垃圾桶,又抽几张继续擦,玻璃被擦得锃亮,都能当镜子照了,但他还没停手,再擦循环之前的动作擦一遍后,抽几张纸,使劲儿擦手上的水珠。

这人的洁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严重了?

宋不辞看着他病态似地擦着自己的手指,皮都磨红了还没住手,他纳闷:“温玉,你手不要了?”

温玉最宝贵的就是自己的手和嗓子。

这一声像是叫回了温玉的魂,他恍然醒悟般把纸巾扔进垃圾桶,为自己方才怪异的举止找好借口,“你知道的,我有点洁癖。”

“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儿了?”宋不辞一语破的。

温玉抬头看他,缄默不言片刻,肩膀一松,卸下所有力气,疲惫地叹息道:“最近压力太大了。”

宋不辞眼里的半信半疑褪去,问:“要陪你聊会儿天吗?”

“不用,我想一个人待会儿。”温玉果断拒绝。

他们仨面对压力,调整心态的方式各不相同。

宋不辞需要从外汲取能量,意味着得有人来安慰。温玉与他相反,至于夏闲……没见过他有压力的时候,他一般都化压力为动力。

宋不辞:“行,有事儿就找我,真有解决不了的问题一定要说出来,别扛着扛着把自己搭进去了,你可是我在娱乐圈唯一的人脉啊。”

“赶紧滚吧。”温玉轻笑。

宋不辞说走就走,没再打扰。

………

在三中度过的最后一次晚自习,整栋高三学子都无心学习,好几个班要么放歌,要么放电影。

补习班放的电影,影片是关顺给大家选的——《三傻大闹宝莱坞》

影片结束后,关顺对大家说:“我想打鸡血的话,你们估计已经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那我就最后说一句,人生没那么容易完蛋,天厄我遇,吾亨吾道以通之。”

“要是想我了就回来找老师吃饭,一顿饭钱老师还是请得起的。”关顺温和笑道,看了眼宋不辞旁边的空位,“好了,下课吧,这三年你们辛苦了。”

她朝大家鞠了个躬。

铃声打响,没有撕碎的试卷,没有漫天飞雪。

大家一动不动地坐在原位,有人皱了皱鼻子想哭,有人面色平静地看着窗外。

关顺直起身,视线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说:“行了,再耗下去我可要收电费了。”

同学们纷纷低笑,各自忙碌起来收拾东西,前排有女同学对关顺说再见。

姜知幻桌上的书本,宋不辞已经帮她带回去了。他将书包挂在肩上,注视了会儿右边的空位,站起身,对前面的温玉说:“走吧。”

温玉把笔袋拉好,站起身,椅子往桌洞里一推。两个人一前一后往门口走。

各班同学鱼贯而出,该笑笑,该闹闹,场景和平常晚自习下课没两样。

宋不辞对离别并没有过多感触,唯独可惜的是,姜知幻没在身边。

教学楼下的路灯似乎比往常要亮,一盏一盏,把水泥地照得发白,同学们踏着光往前方走去,影子长长短短,叠了一地的热闹。

…

常乐的生日是6月1号,宋不辞和妈爸在家给它简单过了下,打算等高考完、姜知幻回来后,再带常乐出去玩个爽。

姜知幻是6月8号回的江城,掐着最后一场英语要结束的点,去考场外等宋不辞。

考场外围了一圈人,家长站了大半条街,几位记者扛着摄像机在人缝里挤。一个举着摄影机的男人从人群里退出来,叹了口气,蹲在马路牙子上拧开矿泉水灌了一口,烦躁地骂了句:“草。”

近来短视频非常火,他想蹭高考热点,拍点有意思的东西发在网上,肯定能吸引大波流量。可两天快完了,一个像样的素材没录着。本来有个还算噱头的,考生忘带准考证,结果人家家长十分钟就送到了,连个跑的镜头都没赶上。

他仰头灌完最后一口水,瓶子捏扁了随手扔地上,抬头时,无意间注意到前方梧桐树下站着的少女。

少女的发色亮眼,蓝里掺了灰,穿搭看起来简单,实际全身上下都是牌子货。她没看手机,没东张西望,安安静静地站在树下,远离喧嚣,和那些举着花、拎着水的家长对比起来,不像是来接考的,倒像是个有钱的过路人。

男记者脸色大喜,一把举起摄影机,将镜头对准少女,拇指按下录制键,心里已经在打腹稿了:考场外的最美陪考人……

这时,取景框里的少女忽然偏过头,眼神冷厉地盯过来。

男记者丝毫不觉有任何不妥,甚至因为她的注意,直接走过去。

“美女,我叫李金山,是个自媒体博主,看你长得很漂亮,想采访一下你。”李金山十分自来熟地伸出手。

姜知幻睨了他眼,说:“抱歉,不接受采访,麻烦把刚才拍的照片删掉。”

态度十足明确,姜知幻拿起手机看时间,考试快结束了。她抬头,视线越过李金山的肩,扫了眼斜后方电线杆上的监控摄像头。

而李金山半点不觉自己的越界,姜知幻的冷声冷气在他看来反而是种欲拒还迎的默许。

他再次举起摄像机,先对着她的脸停了停,又慢吞吞往下滑,从锁骨、腰身到腿,像在给一件待价而沽的东西贴标签。

下一秒,姜知幻收回视线,抬手扣住摄像机镜头,画面彻底切黑。她微微偏头,声音里压着愠怒,一字一顿道:“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李金山愣了一下,随即像被逗笑了,不但没退,还把摄像机往她的手心顶了顶。

他油滑地咂了下嘴,自言自语地滔滔不绝,“哎哟,脾气还挺大。美女,别这么敏感嘛,我就是觉得你好看,想采访一下。你平时都这么凶的?男朋友受得了吗?你来这儿应该是陪考的吧?看你年纪不大,还在念书吗?不过好学生一般都不染发吧,你应该是工作了吧?长这么漂亮,是做什么的呀?我看你身上穿的衣服都不便宜。”

年纪不大,还在念书吗,做什么工作。这些日常生活中不足为奇的词汇,经他那吊诡的腔调一裹一串,话与话之间留出半拍停顿,其有意引导的深意不明说,却用湿漉漉的舌头慢条斯理地舔过那些词,再推到对方面前。

姜知幻觉得自己被一条黏腻的鼻涕虫粘上了,反复试探,反复挑衅。她垂眼,瞅了眼相机牌子,随即按下卡口右侧的镜头释放按钮,锁销弹开,手掌握住镜筒逆时针旋转,卸下镜头。

“相机是好相机,”她盯着手中的镜头,慢悠悠地开口,尾音带着点懒散的惋惜,“可惜了,配你这种人,白瞎。”

李金山还没从“她竟然看得懂相机牌子”的惊讶中反应过来,只见对方冲自己微微一笑,手腕稍许下压,五指松开,动作轻描淡写得像是随手丢弃无用的垃圾。

然后,李金山眼睁睁看着自己省吃俭用买来的镜筒直直下坠,朝着地面砸去。他手比脑子先动,慌慌张张往前扑,却什么也没抓住。

镜片应声碎裂,变焦环和镜筒当场分离。

怒火瞬时涌上心头,他猛地朝姜知幻扑去,要揪她的衣领,“我操你大爷,傻逼贱人,宝批龙,老子——”

姜知幻冷笑地盯着他,然而没等她动身,李金山伸来的手就被劫持,僵在半空。

“手爪子伸这么长,是想遭折断迈?”

宋不辞目光扫过地上碎裂的镜头,又落回李金山那张涨红的脸上,手一甩,李金山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失去平衡,跌坐在地。

姜知幻侧头看宋不辞,他左手拿着手机和文具袋,胸膛微微起伏,额上冒着细汗,估计是刚从考场跑出来的。

不过……她第一次听宋不辞嘴里吐出腔调如此正宗的江城话,句尾多了个“迈”的助气词,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幽默。

傅女士说江城话时,战斗力恐怖如斯,怎么到他这里,显得有点变味的温柔呢?

姜知幻实在憋不住笑,拉着宋不辞的手臂,说:“没事儿,走吧。”

宋不辞瞥了眼地上坐着的李金山,心里郁气未舒,但听她这么说,还是转身走了。

“你啷个楞个开心?”他看着姜知幻的表情,脱口而出,慢半拍意识过来可能是因为自己口音的问题,散漫笑了下,嘴里的江城话转变成普通话,问,“就这么放过他了?”

“不急。”这事儿姜知幻心里有数,她牵起他的手,问,“考得怎么样?男朋友。”

“还行,都会做。”宋不辞回扣她的五指,说,“京大保底吧。”

姜知幻赞叹:“这么厉害~”

“哎,迟早被你夸得找不着北。”宋不辞扭头,被那个不长眼的废物耽误,他都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自己女朋友的新发色。

姜知幻察觉他的目光,看着前方,突然说:“我妈说,一般不正眼看路的人会头疼。”

“为什么?”宋不辞扭头看着她的侧脸,满脸迷惑。

砰——

宋不辞跟路灯杆来了个亲密接触。

…

江城18年的高考状元宋不辞,以738的总分,如愿报考京大。彼时,反网暴机构场地也装修完成,乔寻和文陌五月底放暑假,陪姜知幻看完场地,又一起吃了个饭。

“那你待会儿就要飞江城?”吃饱喝足,文陌有点困了,打开短视频刷着醒神,心不在焉地问。

姜知幻放下汤勺,“嗯,五分钟后去机场。”

“我可以让我司机送你。”乔寻说。

姜知幻:“不用,我已经叫车了,马上就到。”

“要不你还是配个司机吧。”乔寻建议道,姜知幻本来就外出频繁,打车哪有随叫随到来得方便。

“不用,打习惯了。”姜知幻回。

她不想让一个固定的人知道自己日常生活的行动轨迹。

姜知幻看了看手机,起身道:“车要到了,我先走了。”

“等等!”文陌突然坐直身子,急忙把手机屏幕递到她面前,说,“姜汁儿,你快看!有人把你发网上了!”

姜知幻垂眼扫了眼标题。

高考考场外陪考太妹怒砸无辜路人的镜头。

视频是第一视角,被精心剪辑过。

姜知幻扣住镜头前的内容都被掐掉了,她说完“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后,画面切到她冷着脸卸镜头,再到镜头坠地炸裂。

时长十几秒,全程无打码,只露出了姜知幻的脸。

而李金山还在直播,“本人是自媒体工作者,今天在考场外做正常采访,一名染蓝色头发的女生突然情绪失控,强行卸下我价值两万三的镜头摔碎在地。”

底下的弹幕义愤填膺。

“人肉她!这种人不给她点教训真以为全世界都得惯着。”

“一看就是小太妹,不知道傍上哪个干爹了,看她那身衣服,没个大几万下不来。”

“大哥太惨了,正常过路被这么欺负,支持报警!”

“……”

姜知幻挑眉。

果然发出来了。

她指尖划了下文陌的手机屏幕,点击录屏。

直播里的李金山还在说:“其实后面她男朋友也来了,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我推倒在地,不过整个过程的时间有点长,超过了59秒发不出来,大家要是想看的话,我可以一段一段地发出来。”

弹幕一水儿支持他发视频的,甚至有人给他刷礼物撑腰,让他不要害怕,大家会为他主持公道。

姜知幻轻笑。

舆论真操控啊,直播才多久,镜头钱就赚回来了。

“一群傻逼,了解事实真相吗就在这主持公道。”文陌气得七窍生烟,“我现在就找人去调查他在哪儿!”

她不清楚具体情况,但知道姜知幻绝对不是李金山口中所说的那种人。

姜知幻丝毫没慌,只说:“不用,你把他的直播录屏发我就行。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先让他再吃点甜头。”

爬得越高,摔的越响。

“车来了,我先走了,具体情况我在路上给你们解释。”姜知幻安抚文陌,“陌陌姐,为了这种人气坏身体不值当,放心吧,我不会有事儿。”

她说完便离开包房,文陌盯着她的背影,摸不着头脑地嘀咕:“之前傅姨被网暴时,她也没这么淡定啊?”

乔寻拿过她的手机看李金山的直播,又点进主页看他发的视频。一眼看穿那拙劣的剪辑手法,拿起手机给她妈打电话。

…

只要内存卡完好无损,相机被砸得四分五裂都不是大事。

姜知幻明白,所以她只是没对李金山的内存卡动手,幸好他也不负她的期待,把视频流传出来了。

既然是他亲手做出的选择,希望这一生都能承受住自己给自己带去的罪孽。

短短几个小时,舆论发酵迅猛,姜知幻抵达江城后打开手机,消息源源不断地挤进,几十个未接电话等待她回拨,连在国外出差的两个大忙人都知晓了。

傅漫和姜浪在电话里三令五申,叫她别冲动,乖乖等他们回来。嘴上说着不能事事帮她解决,实际麻烦来临,两人还是放不下操心。

可她已经十八了,是能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姜知幻安慰两人放宽心,随即打车去三中,这会儿宋不辞应该去学校签字了。

距离三中五百米时,她看见一家花店,想了想,让司机在前面靠边停。

给高考状元买束花吧。

她还没送过宋不辞花。

姜知幻推门而入,铃铛晃出脆响。

老板正蹲在地上剪枝,闻声抬头,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围裙上沾着零星叶屑与花汁,手指粗糙,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绿。

她站起来,在围裙上蹭了蹭手,笑问:“你好美女,要买什么花?”

姜知幻环视一圈,说:“一束红玫瑰,11朵,包得好看点。”

老板应了声“好嘞”,转身去拿花,又随口问:“送人?”

姜知幻靠着前台,“嗯。”

“送谁呀?”老板拿了一把花过来,挑挑拣拣,把外头几片被压出折痕的花瓣剥掉,“看你挑红玫瑰,应该是送对象吧?”

“对,男朋友。”

姜知幻温声笑了下,转头看向门外,忽然觉得今天的天光格外好,云薄得透亮。

老板手脚麻利,拿浅灰雾面纸把花包好,外头缠一圈哑光黑丝带,结打得干净利落。

姜知幻扫码付钱,接过花时,老板说:“祝你和男朋友一心一意,长长久久。”

“谢谢。”

姜知幻抱着花走出店门,阳光劈头盖脸落下来,照出玫瑰花瓣上清晰的脉络。她低头闻了一下,鼻尖充斥着一股淡淡的、水汽饱满的青涩气。

姜知幻边往前走,边低头点开定位app。

宋不辞应该签完字了吧?网上的事情闹得那么大,他丁点动静都没有就算了,照平时,签完字这种小事他是会随时汇报的。

有些奇怪。

不知为何,距离红绿灯路口越近,姜知幻的心口没来由的一阵虚慌。

定位app界面还在缓冲,她垂眼看玫瑰,想着干脆给他打个电话,但还没退出定位app时,肩不小心被人撞了下,玫瑰没拿稳脱手落了地。

啪嗒——

姜知幻要看向定位的目光转向地上散落的花瓣,正欲弯身捡起花束。

砰——!

撞击声混着路人的尖叫惊呼骤然炸开。

目光刚好回到手机屏幕,姜知幻愣了下,猛地抬头循声望去,视线穿过人影间的缝隙,看见血色流淌的地面。

垂在腿侧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红点闪烁的位置在百米开外。

心头惴惴,再也没有停息过。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