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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Cha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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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4月1日00:00

我们拥有了初吻。

她的吻技很好。他的呼吸好乱。

姜知幻的手依旧被宋不辞抓着,红晕从他的耳根蔓延至脸颊,浅淡月光里,她看不真切,但手心能感受到实实在在的温度,硬生生给她的手焐热了。

姜知幻低头,她很喜欢用这样的姿态看宋不辞,带居高临下意味的同时,低头便可以尽数看完他极具观赏性的脸蛋与身材。

只是现在的光线有点暗。

姜知幻探手捞过桌上的打火机,拇指往下一按,火苗“嚓”地跃起,暖橘色笼在两人脸上。

她的目光最先看向他嘴唇,平时的润粉被厮磨成艳丽的红,拇指指腹擦过,尚有残留的潮热。

姜知幻玩弄似地揉了揉宋不辞的下唇,这么漂亮的唇形,制成标本应当十分赏心悦目。

宋不辞仰头望着少女有些红肿的唇,眼神近乎痴迷,她皮肤白,人也清清冷冷,鲜少有脸红耳红的时候,所以显得这份暧昧后的痕迹格外抓人眼球。

他闻着她身上散发的香气,眼底将熄的情欲再次聚集,光是被揉了唇,就心猿意马地稍扬脑袋,长睫忽闪,唇半张,似欲求不满地索要。

姜知幻愉悦的心情达到顶点,唇畔漾开软笑,“好乖啊。”

不过奖励没那么好拿。咔哒一声,火灭,她收回手,问:“膝盖不疼吗?”

“我……”宋不辞别过头没看她,难为情地说出后两个字,“缓缓。”

姜知幻眉头轻动,视线无半分规避地往他腹下看去,被某人察觉后,就听他羞恼地“唉”了声,直接自暴自弃地弯腰,把脸埋在沙发上。

“宋不辞,你怎么这么好玩啊。”姜知幻乐得不行,捏他的耳尖,到底是给足男朋友面子,转头不逗了。

她摁亮手机,离零点已过去四十多分钟。

姜知幻抬手,要点燃蜡烛时,想起刚才接吻时他暗自发力绷腹肌的事情,笑道:“练得不错。”

宋不辞调整好状态,慢吞吞地起身坐到她身旁,“你说生日那天验收。”

“今天不就是你生日。”姜知幻瞧他,“我生日那天妈爸都在,你要是不介意,下次我也可以当着他们的面再验收一次。”

宋不辞:“别吧,吓到阿姨叔叔多不好,显得我这个男朋友不像是通过正经地方认识的。”

姜知幻轻笑,拉开抽屉拿出一个遥控器揿下按键,窗帘缓缓合上,月光消失殆尽。

她点燃蜡烛,说:“宋不辞,十八岁生日快乐。肉麻的话我就不讲了,讲点你想听的吧。”

“我喜欢你。”

宋不辞凑近抱她,脑袋在她颈窝蹭了蹭,说:“这四个字就够了。”

他说话时,温热气息拂过她的耳根。

姜知幻放下打火机,觉得痒,推开他,拿过放在茶几上的礼品袋塞进他怀里,说:“生日礼物,打开看看吧。”

宋不辞垂头。

礼品袋里就两样东西,一张落日贺卡和一个黑色项链首饰盒。他把两样东西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腿上,先打开了首饰盒。

银色链条下挂着一弯新月,月亮尖上托着一颗圆润的浅蓝色珍珠,而在两者间的空隙拉扯出十几条细如发丝的红线,似月亮与地球分离撕扯时,内里生出无数根红线扎入对方,藕断丝连,纠缠不清。

“我给你戴上。”姜知幻拿起项链凑近他。

室内漆黑,唯有烛光柔柔覆在两人的脸庞。

宋不辞侧身背对她,方便戴项链。自己则垂眸拿起贺卡,一翻开,里面夹着的东西掉出,落在腿上。随即,少女的歌声和说话声一并响起。

“让我占有你……”

“项链里装了定位。”

宋不辞翻卡的指尖顿住,弯唇,“原来是留声贺卡。”

幸好没掉到地上。

他伸手要捡腿上的东西,这时,姜知幻已戴好项链,抢先拿走。

于是宋不辞收回手,专注看着贺卡里写的内容。

——宋不辞,十八岁生日快乐。

——希望你在意的人都在意你,希望你以后的每一份幸福、每一次拥抱都无需多想,触手可得。

——希望新的一岁,你踏上一条无法回头的上坡路,所有向上都算数,所有绕远都作数。我在山顶等你。

贺卡里,少女的歌声还在唱。

“我只属于你

我只属于你在这短暂的生命

随你自由来去

……”

宋不辞没合上,他转身,眼神珍重地看着她,承诺道:“姜知幻,谢谢你选择我。我永远不会给你拖后腿。”

姜知幻摸着他胸口挂的项链坠饰,食指指尖勾起,问:“你真能接受?”

她的眼神不自觉地投向他的锁骨,淡青紫弯月形的凹陷痕迹迟迟未消弭,与周遭的皮肤泾渭分明。

肤色白的好处,大概就是她在他身上留下的所有痕迹都会同这道甲痕一般醒目。

“我的一生都会围着你转,你可以反复向我确认。”宋不辞说。

姜知幻敛回视线,将拿走的东西给他,“接好,别弄丢了。”

“遵命,姜大建筑师。”宋不辞接过准备看,听见她提醒,“你再不许愿,蜡烛就要燃完了。”

宋不辞扭头,只见两只蜡上的火光快弱到尽头。他连忙闭眼许愿,睁眼吹灭。

“许的什么愿?”姜知幻问,按亮客厅灯。

宋不辞被突然亮起光线晃了下眼,他将蜡烛抽出,回:“希望姜知幻所希望的都能成真。”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宋不辞把蜡烛丢进垃圾桶,“没事儿,蜡烛已经死了,听不见。”

姜知幻:“……”

诡异中莫名透着一丝合理。

桌上手机亮屏,她拿起来,回家庭群里的消息。

3s:宝贝,还在公寓?

姜郎不才尽:嗯

?:过完生日回来睡觉

姜郎不才尽:好

因为管克明那桩事,傅漫和姜浪对这套公寓总归有点抵触,若不是灰碟仍在对面住着,今晚未必肯让她来。

贺卡里夹的东西是一张手绘券,纯黑底色,涂鸦朋克拼贴风,中心的四格方形小图都是暮色树林与弯月,右侧竖有手写英文:The ticket to summer.

夏天的入场券。

英文后面,圆点作为分割线,下方写有一行小字:姜大建筑师亲手绘制,仅宋不辞可使用,如若丢失,后果自负。

最底部是黑白条形纹与彩色地球的相交图案。

邀请人姜知幻,开始时间是今天,地点全世界。

宋不辞脑子里闪过好几个想与她同去的地方,心情甜滋滋的。

18年的夏天,应该会是最棒的夏天。

姜知幻看他把项链盒与入场券妥帖放好,然后切蛋糕,她忽地开口,“我看过你手机里浏览器的搜索历史。”

宋不辞神色如常地点头,“嗯。”

“你好像一点也不意外?”姜知幻眼睛半眯。

宋不辞把切好一小块,刮了点奶油尝,有些甜。

“不是完全不能吃,只是要控制频率和量。”姜知幻看出他的考虑,径直把蛋糕拖到自己面前,拿了个叉子,“要是吃无糖蛋糕,我还不如玩勺子把儿去,矿泉水都比它甜,仇人才会买吧。”

宋不辞笑,续上方才的问题,“你怎么可能不知道那款巧克力甜不甜。”

会那样说,不过是在给他的话递台阶。

姜知幻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剪头发跟我打电话的那晚。”宋不辞说,“之前有过疑惑,那晚过后确定了。”

他解释:“我们在崔医生的诊所相遇时,你不想提这些事,所以我猜测后就放在心里,觉得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姜知幻盯着宋不辞的侧脸,突然有了些聊天欲,“我的病除了妈爸和崔医生,没人知道。”

宋不辞吃着蛋糕,静静聆听。

“我很排斥除他们以外的任何人知道,这个病好像时刻提醒着我与正常人的区别。但那次看到你的搜索记录时,当我发现你知道时,我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生气。”

姜知幻心无波澜地陈述完,轻声喃喃:“你在我心里,好像是十分特殊的存在。”

宋不辞是个润物细无声的聪明人,心知分寸,言有尺度,无比顺从的同时还不会让姜知幻感到无趣。每每待在他身边,她躁乱的心绪便会得到安定。

“这听起来像是一句情话。”宋不辞笑着放下叉子,伸手搂过姜知幻的腰,低头看她。她表情淡然、满不在乎,说明提及这些事并不会让她难受。

宋不辞不忍地皱起眉头,俯首,在她眼下亲了亲,而后将她拥入怀中。

姜知幻条件反射地闭了眼再睁开,脑袋已被宋不辞按到他胸口处。

他的吻,总落到她意想不到的位置。

宋不辞摸着她的头,说:“每个人一生经历的病有大有小,有可能最严重就是得个感冒发烧,所以从应然层面来看,心理上的难受跟感冒发烧的难受是一样的,都需要被照顾。只要不影响他人生活与社会治安,就不存在异类一说。而且,我们可不会认为感冒发烧的是异类。”

姜知幻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同理可得的安慰话术,她在他身上靠了会儿后分开,把蛋糕吃完。

收拾好东西,离开前,宋不辞对书房里那块移动白板还挺依依不舍,又进去看了看。

“你要是真舍不得,可以把它搬回家,抱着它睡觉。”姜知幻语气冷淡。

她不理解宋不辞是怎么对这种东西产生惜别之情的,如果有人像这样研究自己,她只会产生“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是冒犯、是屈辱、是时刻数着刀子计划反杀。

“抱着它睡觉有点太夸张了。”宋不辞走到姜知幻身后,手臂环住她的腰,胸膛紧贴后背,下巴搁在她的右肩上,看着前面的白板,说,“不过我倒是真想把这封情书搬回去珍藏。”

“情书?”姜知幻心觉荒唐。

“里面每一个字都是你喜欢我的证明啊,姐姐。”宋不辞说,“而且,我觉得你挺……”

他的目光停在计划里“合理化孤立”“排他”“打压”“极端测试”等字眼,继续道:“挺宠我的。计划里的很多步骤都没用到我身上,今天穿的裙子也是去故宫那次穿过的。”

姜知幻抱臂,“难道你觉得可惜?”

“是你的话,对我做什么都行。”宋不辞用脸颊蹭她的耳廓,语气缱绻。

“别人呢?”

“近不了我的身。”

表现不错。

姜知幻抬手摸摸他的头作为奖励,还是问:“你为什么能接受?”

如果是因为喜欢,换位思考一下,她可以容忍他偶尔的得寸进尺,但绝对不允许自己被他完全压制。

宋不辞按着她的肩膀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反问:“对你来说,学生时代最能让你感到开心又最难得的事儿是什么?”

“那太多了。”姜知幻摇摇头,挑不出唯一的,“独占鳌头的成绩,不择手段的名利,稳如泰山的地位,独立不迁的思考,亲手改变的困境,野心勃勃的理想,不离不弃的友情,休戚与共的亲情。”

宋不辞看着她说话,视线像是有了黏性般,她动,他的视线就追着走。

出神许久,直到姜知幻弹了他的脑门,才心神归位。

宋不辞抱歉地笑了笑,说:“你已经全部得到了。”

“所以没有我得不到的,只有让我开心的。”姜知幻绕过他转身,手一撑坐上了书桌,语气带着自持的少年气,是她从宽裕如的性子滋长出来的。

宋不辞微笑着点头,说:“没错。不过对我来说,那件事儿是我喜欢的人也恰巧喜欢我。”

“并且我突然发现……”他看着白板上的照片,“好像是她先注意到了我。”

姜知幻纠正,“不是注意,是一见钟情。”

宋不辞闻言,眼睛睁圆几分,漆黑瞳仁亮晶晶地盯着她,抿了抿唇,发现完全抑制不住上翘的嘴角,“哇,还有隐藏彩蛋呢。”

他心想,你命好得我都有点羡慕你了,宋不辞。

姜知幻淡淡看着他那副便宜笑。

其实准确来说,第一次见面只是动了心,第三次见面才喜欢上。

宋不辞兴奋地抱住她,脑袋又往她脖子上蹭,说:“我也是一见钟情。”

“我知道。”姜知幻推他的脑袋,“你怎么老喜欢往我身上蹭。”

宋不辞厚脸皮道:“你身上很香。”

“不就是你送的香水味吗?”

“嗯。你身上有我的味道。”

姜知幻叹了口气,放任他继续,心说今天是他生日,对他好点吧。

她看向白板,思忖良久,说:“再加一个吧。”

“嗯?”

“无可替代的宋不辞。”

…

宋不辞的十八岁生日过得相当开心,可惜没能带走那封情书。

一觉醒来,宋不辞洗漱完,神清气爽地下楼,手机消息攒爆炸了,温玉和夏闲祝他生日快乐,跟串通好似的,都说礼物在路上,过两天给。

他惯例给姜知幻发了早安,看见宋无恙在用逗猫棒逗常乐玩,常乐懒唧唧地趴在地上没搭理。

宋无恙对坐在沙发上的徐影画说:“这小子还怪机灵,知道自己不是猫。”

徐影画:“……你刚知道自己是个人?”

这话如当头一棒砸过来,宋无恙似有所悟地自言自语,“有道理。”

虽然宋无恙在家里人面前一如既往的幼稚,不过他倒是很少跟徐影画拌嘴争输赢了。

宋不辞刚下楼,常乐就立马跑了过来,尾巴摇得跟风扇叶一样,呼呼生风。

“乖。”宋不辞摸摸它的脑袋,走向宋无恙和徐影画。

宋无恙看他,一副没心没肺二百五的样子,张口喊着“儿砸”,下一句话还没说出,就听宋不辞的声音说:“生日快乐。”

宋无恙呆住,徐影画扭头看向常乐,他脚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个彩色按键,它抬爪又按了下,宋不辞的声音又一次响起:“生日快乐。”

宋不辞给常乐准备的按键基本都是原始机械音,唯独三个按键录入了自己的声音,第一个姜知幻已经听过,第二个便是生日快乐。

这道声音是宋不辞的,但属于他的小狗,属于小狗的朋友们。他认为原始机械音太冰冷,每一个生命在生日那天收到的祝福都应该是有温度的,而真诚永远不会被冷却,希望常乐按下按键后,连带他对它朋友的那份真诚一并传递出去。

当然,在常乐的强烈要求下,录入的第三个是——生日快乐,常乐。

常乐认为这才是属于自己的。

“这小东西,嘴比我还快呢。”宋无恙瞅着宋不辞,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生日快乐啊,兔崽子。”

宋不辞也没客气,直接朝他伸手,问:“礼物呢?”

“这你就问对人了,你爹我已经想好了,”宋无恙老气横秋道,“我觉得吧,你已经十八岁了,具备完全民事行为权利,并依法享有继承权,所以啊,我跟你妈的公司就交给你了,我俩也能体验一把提前退休的滋味。”

宋不辞没好气地扯了扯嘴角,“您可真是我亲爹啊。”

徐影画瞪了宋无恙一眼,对儿子说:“生日快乐,小辞。你想要什么?”

她一向是个实用主义,往年给宋不辞的生日礼物基本都围绕车子房子票子。

“我想要……”物质方面,宋不辞自幼富足无缺,若真要点什么,他的目光在徐影画和宋无恙之间游移,选定道,“那你们一人给我一个拥抱吧。”

徐影画愕然,儿子要的东西竟然这么……简单。

“哎,突然整这么温情,你爹我都有点不习惯。”宋无恙心头一热,用力将宋不辞抱入怀中,勒得自己儿子都快喘不过气才放开,说,“还挺肉麻。”

常乐仰头看着这一幕,怀疑宋无恙在欺负宋不辞,恶狠狠地冲他汪汪两声。

“你倒是护主。”宋无恙撇嘴。

宋不辞笑笑,看向徐影画。她没宋无恙那样干脆,迟钝着抬起手臂,配上惯常的淡静神情,显得有些笨拙好笑。

“妈,其实不用券也能拥抱,对吧?”宋不辞突然问。

徐影画怔愣片时,“对。”

宋不辞上前,轻轻抱了她一下,没停留太久便分开了。

原来拥抱,这么简单。

徐影画心想。

…

生日过后没几天是清明节,宋不辞带着两根甘蔗去祭拜尤素和宋独立。

老两口也是古怪,就好这口。他嫌费腮帮子。

宋不辞去的时候,发现墓碑前早已放了四根甘蔗。

尤素生前说过,以后来见她和爷爷不用带花,那玩意儿中看不中用,不如带两根甘蔗,没事嚼着玩。但也别带多了,老了牙不好,嚼不了那么多。

宋不辞跪在墓碑前,将甘蔗好好摆放,照例给老两口讲讲近况,“奶奶爷爷,我谈恋爱了。对方是个特别特别美好的人,你们如果还在的话,肯定会好奇她怎么就看上我了。”

“对了,她学习超级强,你们要是一起下棋,肯定能有来有回、不分上下。”

虽然他都没跟姜知幻下过棋。

宋不辞看着墓碑上的照片,“改天如果有机会,我带她来见你们。”

他絮叨好一会儿,打算起身离开时,想起来似地说:“哦对了,之前跟你说过的事,我已经想开了。”

那是宋理枝被绑后的半个月,宋遂愿焦虑恐慌导致精神失常,病况最严重的期间都是徐影画和宋无恙陪在身边。

某次宋不辞去探望宋遂愿时,透过门缝看见病房里宋遂愿死死抓着徐影画的胳膊,一遍一遍、魔怔又崩溃的问道:“这一切都是他的错,对不对?你说话啊!对不对?!”

徐影画沉默良久,轻轻点了下头,说:“对。”

一个字如细针反复扎进宋不辞的心,刺痛难忍。

两个护士从他身后经过,低声聊着天。

“诶,那房间里住的就是宋家的二女儿,因为孩子丢了成了疯子。”

“我听说是哥哥没看住弟弟才被拐走的,以后见到这个哥哥岂不是就要回忆一次痛苦?”

“你小点声吧,门口站的就是哥哥。”

“年纪这么小?!”

声音随步伐的加快逐渐远去。

宋不辞怔忡在原地,来之前他怎么没考虑到,自己的出现对于家里人来说是再次重现的痛苦?

泪水夺眶而出,他抬袖抹去。

你有什么资格哭啊,扫把星。

宋不辞匆匆逃离医院,回家后把自己关在卧室里,连续几天都没出过门。家里有阿姨做饭,徐影画和宋无恙忙着照顾宋遂愿和操心公司的事情,几乎不怎么回家。

“小少爷,你已经两天没吃饭了,绝食可不是个好习惯,好歹吃点吧。”

张姨端着两菜一汤,看着坐在地上,背靠床沿的宋不辞,苦口婆心地劝道。

宋不辞站起身,背对窗户看着张姨,张嘴要说话时,见张姨面露惊恐地瞪大眼睛,吓得手一抖,差点没端住餐盘。

宋不辞迷惑,只是饿了两天,自己就变得比鬼还可怕了?

下一秒,一道清亮的男孩声音从天而降。

“张阿姨说得对,绝食可不是个好宝宝。”

宋不辞猛地转头,看到温玉从窗户爬进来,夏闲紧随其后。

“哎哟我的祖宗些,这要是摔了个好歹我该怎么交代。”张姨连忙把餐盘放到床头柜上,查看两个爬窗的小孩有没有伤着。

温玉小大人似地摆摆手,说:“张阿姨,你放心,夏闲的爬树技术一流,我俩什么事都没有。”

他走到宋不辞面前,勾着他的肩膀,对张阿姨说:“张阿姨,这交给我们就行,你可以提前下班了。”

张姨自然是不会把小孩的话当真,却也清楚应该给他们私人空间,叮嘱两句便离开了。

“宋不辞,你哭啦?”温玉好奇地凑前,看他肿得跟核桃一样的眼睛,嘲笑,“你怎么跟夏闲一样,都是水龙头,爱哭鬼。”

夏闲捏紧拳头,“你说谁是水龙头,爱哭鬼?”

“你啊你啊。”温玉冲他做鬼脸。

赶在两人打起来前,宋不辞无奈充当起和事佬,转移话题,“你们怎么来了?”

温玉抱臂,严肃道:“当然是来找你的啊,张阿姨说你两天不吃饭要成仙了,所以想来看看仙人是什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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