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我们终于可以放手离去,在此之前,爸爸妈妈教给你最后一件事——愿愿,你也要学会放手。’
梦境骤然分崩离析。】
医院内
林漠很是困倦地坐在医生的诊疗台前,眼下的青黑有些重。
“是这样的,林先生你的脑补CT看起来很正常,无异常阴影、也就是淤血的出现,至少可以排除脑神经内部出现问题导致失明这一猜想。”
医生说完,又看了看他的另一份关于眼部检查的诊疗报告,结论同样是没问题,眼角膜完好无缺,而患者在失明之前连近视远视都没有,听说他在失明之前还是学习绘画的,可见视力被保护得有多好。
哪里都没有问题,但林漠偏偏就失明了。
这并不符合常理。
医生CPU干烧了都想不出问题来,看着青年患者今天还是独自来的,清瘦的一个人长得那么好看但偏偏眼睛看不见,听说还是一个人住,要是自己就这么跟他说找不到原因,他是不是就对自己的眼睛无从下手了?
医生觉得可能是自己学艺不精,想了想自己的人脉,将关系网中德高望重的老师们介绍给他,电话号码更是一个一个念给他听。
他没有对着林漠说这种情况无法治疗,只是说自己能力不足,需要将这种情况上报,让他先等一段时间。
林漠哪里听不出医生是在安慰自己,他越说得委婉,在林漠看来,就越是在给自己下最后的判决。
等林漠走了,就开始对着老师们使用激将法,挨个发消息:
【方导,我找到了一个特殊病人,这次你可要拿出看家的本领,让学生开开眼】
【静老大,救命人一命胜七级浮屠,今日你要是帮了我,胜十四级……】
【[文件已发送(马赛克版)]朱老大,我这里有一个棘手的……你别笑,你来也过不了第二关。】
门外,林漠精神差得头痛,昨夜梦一个接一个,惊醒后更是不敢睡,等到手机报时后才到医院拿报告。
结果并不让人感到意外。
林漠甚至在想,这种日子还有什么可过的,他一个人待在不见天日的黑暗里,看不见的事物在他随意一动的情况下就会让他受伤。
而这样的生活,他才仅仅只过了半年。
心力交瘁般,林漠脑中的胡思乱想愈发的压不住。他知道自己的心态出了问题,最好去看看心理医生,负面情绪却持续的消耗他呆在原地,连门都不愿意出了。
一连几日下来,林漠甚至只是维持着最基本的生命体征的过活着,如果不是家里还有一只球球,每逢饭点都会把他蹭起来,这个不省心的主人甚至会一天只吃一顿饭。
浑浑噩噩不知多久,林漠这种朦朦胧胧的状态被门关转锁的声音打破。
就像是有人打破了把他牢牢困住的数层毛玻璃,此时此刻,世界才骤然清晰起来。
门无声开了,张昀一进门便被满屋的狼藉吓到,快速冲到林漠的房间。
把林漠从床上翻出来,心里是又惊又喜。
“林哥,这是怎么了,你这不会几天没出门了吧。”
张昀看房间里的样子估摸着林漠又像蘑菇一样在家里蹲了一个星期,房间里乱糟糟的,虽说没什么垃圾,但是日用品和衣物放的到处都是,桌面上也有了一层薄薄的浮尘。
球球还记得这个人类的气味,似乎知道他是主人的朋友,热情地把他往主人身边拱,似乎寻找一个能管他的人。
张昀摸摸狗头,顺手收拾了狗盆,给它添了水。
林漠楞楞的被张昀从床上挖出来,他接过张昀递过来的温水,半晌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张昀,陪我去喝酒吧。”
头发微卷的年轻人呆愣住,三秒后,缓缓应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