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愿，林愿，你画的是什么啊？”一道青嫩的声音打断少年的沉浸，穿着整齐青涩校服的少男少女一个个在教室门外从好奇张望，发现没有老师后便大起胆子一个接一个地溜进来，围在林愿身边看他的画。

一只色彩斑斓的幼鸟栩栩如生现在画纸上，晨光映照，露水点缀，每一片羽毛的纹理可分毫毕现，盘条靓顺地结合在一起，成了这只毛茸茸的幼鸟，豆大的眼眸十分可爱地张望着画纸外的少年们。

“哇，好可爱，下次我过生日的生候你可以给我画一幅画吗？”亲近者张嘴就来。

其他人不甘示弱，开玩笑地叫嚷加入‘我也要我也要’。

而被围在中心的少年眼眸弯弯，神采飞扬答应他们：“好啊，这还不简单，到时候我给你们都画上一幅”浑然忘了这幅画花了他近三天的时间。

年少骄矜的少年知道这话里面带着的是九分的玩笑，但是他甘愿当真，闲暇时分细细涂抹画纸，认真为所有人准备一份毕业礼物。

这件事的工作量无疑是巨大的，尤其是在临近高考的关键阶段，但少年依旧满心欢喜地筹备起来。

在这夜以继日的挥笔中，他忽视了家里近期发生的些许异常。

画面在集体毕业照时拉长了几分，最后一堂考试的结束铃声响起，就在此刻，美好的记忆骤然褪色又怦然破碎，这些场景裹挟着心脏跳动般的巨大轰鸣声朝着少年碾压过来，让人喘不过气。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犹如远古火车拉着千吨万吨的重担，刺耳的轰鸣声致命地压过来，喷出的蒸汽是滚烫窒息的岩浆。

场景极速拉扯，闪现一幅幅他极力回避的过往。

‘愿愿，生日快乐，庆祝你十八岁了。’没有面容的男人刚刚拆开蛋糕，似乎是嘴部的地方似乎被什么牵动着，没有唇形，却蠕动着。

随后，女人也端着一副碗筷从厨房里走出来，同样没有面容，碗筷落在桌上，中间那几碟分量似乎都不足三人份，越看越少，周围的东西也随着他的发现，越来越少。

少年似乎意识到什么，面色愈发惨白，但四肢罢工一样无法调用，一双眼睛哀求地默然映着两个没有五官的人。

省略了一切铺垫，两人带着轻松的喟叹：‘生日快乐宝贝，你终于十八岁。’

‘我们也可以放心离开了。’

父母的卧室开始消失，两人的身旁各自出现一个行李箱，偌大的房子越发的空旷和苍白。

不要，不要走。

不要离开我。

为什么要走，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但从来庇护少年的身影在这一刻却如释重负般，可能有不舍，仍毅然决然抽身离去。

大门焊死、万千双手都朝着两人抓去，但少年的挣扎挽留像是薄纸蛛丝，对于那两道决然要走的身影没有造成半分停顿。

但前方父母虚幻的身影仿佛停顿了一秒，反问他：

‘为什么要留下？’

‘你已经成年了，我们的责任和义务都完成了’

‘论年龄，你已经成年了，我们的责任和义务都完成了，我们并不欠你什么’

‘论前途，你已经高考完了，我们近二十年为你找到了最适合你人生的道路，培养你画画，愿愿，你在这方面是天生的画家，最重要的是，你也喜欢不是吗。对此，我们并不担心你会没有赚钱生存下去的能力。’

‘论财产，我们在离婚前将夫妻共同财产的百分之五十留给你，只要你不乱用，这些钱够你花很久。’

‘论感情——’

两人光滑一片的面皮上拧出一个温柔的笑来，他们满意道：‘这十八年，我们足够爱你了，没有人会比你有更完美的童年了’

‘我们之间除了夫妻之爱，剩下的爱都留给你了，你的童年难道不快乐、不幸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