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声音同时响起。
江简:“嗯。”他注视着林漠,心里忽的生出几分不放心,于是多说了几句,“你早点休息,明天……你还是找个人陪你一起去医院比较好。”
林漠没有回声,江简轻轻蹙了下眉:“那……再见?”
他赶时间,赶着回去怼江烽,走路带风,顺手带过的门发出‘砰’的一声不算小的声响,连带着门框墙壁似乎都震颤一下。
林漠才发觉,人已经走了,他手指冰凉,拖着好像灵魂出窍了一半的躯体稍微洗漱后,蜷缩进冰冷冷的被窝。
睡前,他轻轻的想了一下这个问题:怎么会有人对陈星煜喊‘江简’,人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两个名字,如果是改名,更不会把姓氏一起改掉。
他好像是个骗子。
但是此刻的精力已经支撑不了他思考太多事情,于是很快陷入深黑的梦中。
夜半三点——江宅
一楼的大门‘咔嚓’一声轻响,被推开一条缝隙,江简携着一身的寒意进门,壁灯不曾关闭,在深夜时分散发着昏黄的光线。
在他踏上台阶的一刹,江简身后传来一声淡淡的、却不容置疑的命令:“站住。”
是江烽,他比江简更加高大的身影闪现于门边,看着眼前的男人,停顿片刻道:“到我房间来。”
江简倒也没说什么,扯了扯领口,整个江家开着地暖,屋内外有着近二十多度的温差,他脱下外套搭在臂弯里,在午夜时分的寂静中带上门。
兄弟俩差了不过五岁,但是近几年来,江简进江烽房间的次数屈指可数。年少时的江简没有什么边界感,时常不打招呼随意进出其中,但随着年龄的增长,江简时常浪迹在外,同时对大哥界内的霸总名声有所耳闻,不知什么时候,他不再主动踏入其中。
这个时间点江烽叫上他进去,要说的事情必定是不能让江父江母所能得知的。
至于之前电话里的那句话,大概率和接下来的事有关系。
啪嗒一声,门很轻的合上了,江烽随手拉开一张木椅,在柔和灯光的映衬下,让江简产生了他哥此时很好说话的错觉。
“坐,”江烽随口道,随即开口就直入主题,“车子还打算留这么。”
“当然留,你们不要打让我离开赛车的主意。”江简瞬间警惕,果然,好说话都是假象。
江烽漫不经心的神情瞬间变得审视起来,极为犀利地扫视他,不像是在看弟弟,而是在看他是否够得上那句回答的及格线。
扯动唇角:“那就拿出本事给我看,别只在这说大话。”
江烽双手抵住下巴,视线依旧居高临下:“听说最近你们圈子有比赛,杜兰莎市对吧。”
江简眼神复杂:“看来什么都瞒不过江总,这么小个比赛都能传到你耳朵里。”
“赛车圈子是比较小。但是在某些方面却是庞然大物了。”男人哼笑着,“听说你在圈子内的技术很好,这个小比赛,你得把冠军拿到手,”
没等江简开口呛人,他补上后半句话:“……不止这一场,包括你后面三个月的比赛,我也都一并给你安排好了,最差不能跌出前三。”
江简神情诧异盯着他:“你不是不同意我混赛车圈吗,怎么”
——怎么会给我安排比赛并期望我拿到不低于前三的成绩?
这时,江烽对他拿到接下来三个月比赛冠军要求不是重点,而是他此刻反常的行为。
“怎么?觉得很奇怪,我是那种一旦认定一件事就绝无转圜余地的人吗。不过你有一件事说对了,我确实不同意你继续混那个圈子。”
江烽似笑非笑撇了他一眼,随后叹气道:“但谁让你是我弟弟呢……”话没说完,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有点被恶心到,他再也不说这种话了,谢谢。
对面的江简同样有被恶心到,起了半身鸡皮疙瘩:“你是要恶心死我然后继承我所有的绝版爱车吗。”
“你以为我看得上你那几辆没有审美的破铜烂铁吗?”
两人各自对对方的审美敬谢不敏。
“赛车圈的活动在我们这种阶层看,属于极限运动,也是非必要不会参与的圈子之一,涉及含金量的比赛尤甚。纵使现在医疗发达,近几十年赛车圈没怎么出过人命,但是一旦有什么意外,防得住死亡,防不住致残致伤。”
“这三个月,我给你时间和机会给自己证明,你的成绩也会摆在爸妈的面前,作为你以后在家族层面踏入赛车圈的凭证。在此期间,我会给你配备一个三人的小团队,日常负责你比赛的行程安排,江简,只要你能拿下这些比赛,便没人能阻挡你,即便是我也不能。”
此话一落。
江烽笑意盈盈看着他。
“哥……”江简两眼盈泪,差点说出什么不理智的肉麻的话来,却听江烽话风突转,同样是那副理智却冰冷的语调。
“但你若是连‘这点’要求都做不到——”
话外之意不尽于此,江简一个激灵,若是他做不到那些要求,可以想象全家只会让他好好待在家里做一个二世祖少爷,不去想会不会失败,只是那双眼睛极其坚定,像是不灭的火焰。
他微微一笑:“如此而已,手到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