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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昀,你又要出校啊?”
张昀回头露出笑,一双眼直接笑没了:“是啊,要我在校外给你们代买些什么东西么?”
室友迟疑:“不用了,你去忙吧。”
等门‘砰’的一声关上,其余三个室友便开始窃窃私语:
“张昀这两天连着出门,还笑得那么开心——有情况啊。”
“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有可能,一有空就没了人影,除了女朋友很难有其他符合条件的对象。”
几人随口猜测,随后很快被自己手中的事夺去注意力。
而他们猜测的对象正兴冲冲往校门口飞奔,冬季言语都成雾,他口鼻间因为运动喷洒出急喘的云雾,对着手机惊喜道:“哎呀兄弟,那多不好意思,对了你定的位置在哪,我来了!”
林漠在电话的另一边笑道:“不急,你下午不是有课吗,我就定在你学校附近的商城,你慢慢来就是了。”
挂了电话没多久,张昀风驰电掣赶到目的地,听到好友声音时他吓了一跳。
这么快?
张昀扶门喘气:“我、我到了。”
林漠无奈:“都说了还早,菜都没上齐,你慢慢走过来完全赶得上。”
张昀脚步带风,路上他一路跑过来的,现在在开着暖气的包厢里热到不行,顺手解开外套放在凳子的靠背上。
“怎么好意思让你久等,还有你居然不早点告诉我,这个点才给我打电话不就是想让我跑过来?”张昀抱怨道,语气间全然是打趣。
“是我的失误。”林漠笑道。
包厢里忽而安静下来,两人都在思考接下来怎么说,却都察觉到彼此的忐忑。
“张昀。”
林漠嘴唇动了动,一双琉璃似的灰色瞳孔黯然失色,却又藏着万千感慨,
“这半年来,谢谢你。”
“嗐,这有什么好感谢的……”张昀摸着后脑勺,一向展现出大大咧咧的性格的他像是镜头下忘词的新人演员,一张嘴张张合合,反复斟酌就是吐露不出话语。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林漠看不见好友的脸色深情,只能靠听觉来辨别好友话语中的真情流露。
但他现在经验太少了,听得出张昀喉音间透出的颤音,却读不懂里面有多少种情绪。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怎么不知道对方的行为习惯,林漠今天特意请他吃饭是想告诉他,林漠又一次从困难里面走出来了
“林哥,”张昀这么称呼,带着笑,跟平日里装的阳光开朗大男孩很有区别,不再是安慰别人的傻笑。
他哽咽出声:“半年了,直到昨天我还以为你这次走不出来了。”
这段时间林漠的精神状态有多危险他虽然没能全程见证,却也能够窥个大概。
半年时间啊,虽然不比他十八岁那年花的时间久,却比那段时间更加消沉颓废,一度给张昀一种他就快活不下去的感觉。
于是他哭着哭着又乐出声:“不行,你这次把我吓得够呛,这顿饭要把你吃破产。”
张昀恶狠狠道:“你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吗,吃不好睡不好的,我还瘦了三斤。”
如果是那种状态下的林漠,他当然不会这么说,但是他们是多年的好友,林漠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忧虑和担心。
这番话只为了让林漠不那么自责罢了。
他这兄弟这几年过得太苦了,又是个心思敏感的艺术家,这才多久,就把自己折磨成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话一说开,包厢里的氛围就松快了许多。
果然,林漠轻巧道:“没问题,你今天要吃多少有多少,不把我吃穷不许走。”
张昀夸张道:“不行不行,那太多了,我吃到明年也吃不完。”
几番打闹下,两人开始边吃边聊,林漠也问了不少这半年来张昀身边发生的事,张昀挑着捡着全说了,包括不少社会上的新闻。
这个社会发展太快,半年对外界不闻不问也足够让人产生一定脱节。
比如七八月份他们学校放假太晚,这个暑假又没有找到暑假工,他半夜偷偷当了一段时间的主播,赚了点小钱;比如林漠曾经经常追剧的那几个明星的近况,其中有一个还在十月订婚了;比如这学期军训又有小学妹跟教官谈上了;比如他家加那臭小子上了小学后更加神气和臭屁了……
天南地北,不管是猫是虎的大事小事,只要张昀觉得有必要,全被他挂在嘴边说了一溜圈。
时光慢慢,林漠不知道这个包厢有一扇古典木质的窗户,时间也刚好,冬日稍暖的午阳略略倾斜,正好穿过窗户,洒在正坐窗边的林漠脚边。
他不知道自己听得有多沉浸,那双看不见的眼也好奇,眼皮大大撩起,嘴角噙着浅笑。
张昀嘴边的话语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他想,真好,光还是眷顾他兄弟的。